被低俗的青春

原来,桑格格是420厂的,于是想,贾樟柯是不是也看了《小时候》,可是为虾米不让桑格格去顶替赵涛叻。贾樟柯老师阅读涉猎广泛,我很欣慰。昨天看到一片贾导的访谈,值得推荐,贾导的确比较圆滑(不是贬义),我觉得这样很好,温和、坚定,比开关网某些只会瞎嚷嚷的强得多。一直很羡慕贾导这样会说话会写字的人,有什么意思都能准确地表达出来。而我总要看到别人说了才会,哇,我也这么想的啊,可是他怎么说的那么贴切!尤其是看到我本来喜欢的人,不管是写字的拍片的还是别的什么的,说了我想说又说不出的话,就会油然而生一种粉丝心态。

贾导的片子,《三峡好人》还没看过,本来想买,但不幸的是,两/会期间新街口非著名音像店被低俗了——店面里的内容和奥运期间的一样,我都很敬佩他们,从哪里进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货源啊,还真能放满一家店。

无奈,只好回家看买的书,倒正好对应《24城记》,都是怀旧主题的。李照兴的书昨天说过了,不过他骨子里怀的是香港的旧,虽然也有写北京,比如,2000年在南锣喝2块的啤酒吃羊肉串然后辗转到过客,看宝马接走章子怡们,期待捡到漏网之鱼,闲得无聊了就数文宇一小时能做成多少单生意,并为它是否能继续生产捏一把汗——世事变迁啊,现在新加坡排名第一的海南鸡饭+香港排名第一的鲜虾云吞,加起来的排队长度也和文宇没法比。

还买了本更怀旧的,北大往事珍藏版,囧的是,这玩艺现在成了删节版。发现,我这几天的文艺生活就一句话,是被低俗呢、被低俗呢还是被低俗呢。24城记的原始版本是15x min的,我看到的公映版本是11x min。李照兴的删节昨天已经说过,断然没想到的是,北大往事能被低俗,10年前都能正大光明出版的东西啊。阿忆写骆一禾那段,变成了一场大聚会,我想,我应当去买一对雷雷和萌萌

你消逝的一面(下)

所以,无论如何,感谢贾樟柯,感谢华润,哪怕他们留下的是在三百公里外的成都的另一个420厂的记忆。

虽然很多影评表达了对《24城记》对贾樟柯的不满,有人戏谑地写道“仅你诓钱的一面,足以让中国电影荣耀一年”。很多人执着地纠缠于这部片的四不像身份——广告片?纪录片?电影?东方时空讲自己的故事?其实从一开始我们就知道这是华润70年的献礼片。我倒是觉得,这无异于给冯导的狠狠一击——小样儿,别对着剑南春瓶子360度再360度啦,看见了没,广告是爷这么拍的!

《世界》公映的时候三联这样说从地平线下走上来的贾樟柯,“有趣的也许是山西人的天性,即使是做独立电影,贾樟柯也没有受过穷”。可能对贾导有点不敬,但我认真觉得他很像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导演,上大学不久就认识了《小武》,《站台》的国内首映就是在北大,后来因为某种原因换了地址,我记得陆邵阳说你们之前可能只有不到100个人看到过这部片子。从《24城记》,我看到的是导演的日渐成熟,或者有人叫作圆滑。

的确很多问题他没有触及,但就轻描淡写带过的来看,已经好算某种意义上的共和国编年史——山散洞的三线建设、抗美援朝、文革武斗、周总理去世、对越反击战、军转民、下岗、拆迁、雨后春笋的楼盘以及它们背后的消逝的一面。看到公交车上对下岗女工的采访,我甚至想说“太低俗了”,如果再深入一点,我不见得能在大屏幕上看到这个片子。

至于被无数人诟病的职业演员的使用,我也觉得无须太苛责。非职业演员的确能打动人心,但是用他们讲述虚构的故事可能力不从心。反正都要讲假的故事,那么当然是用职业演员来的更方便。事实上,我觉得陈冲演得非常好,陈建斌尚可,而吕丽萍的年龄感和讲述语感都不太对劲,最不对劲的是御用赵涛,她一不像80后二不像成都女孩,她只是在参加讲故事比赛。

贾樟柯对赵涛的极端喜爱让人不解,虽然陆邵阳说,导演总得爱女主角,但是让赵涛来演80后真的有点震荡。这次首映前他俩也传出了绯闻,当然多年被娱乐经验告诉我这一定是炒作,《24城记》的策划里分明还有贾导太太“朱炯”的大名。这是一个炒作的年代,反正《24城记》本身就是个作秀。

今天正好李照兴的《潮爆中国》送到,我最喜欢的他的那篇文章里引用了廖伟棠的一段,“我所怀念的是1996至2002年。彼时犹见胡同落日圆,晚风或晨光中人们脚步尚算悠闲。而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彼时艺术和文学的地下状态:艺术尚未完全生意化、诗人尚未开始给房地产商作秀、树村仍然存在、杨一天天在美术馆前卖唱、胡吗个还在录那湖北口音的歌谣、我们还有时间和力气去未名湖打雪仗”。诗人给房地产商作秀——说的是翟永明么?她是《24城记》的编剧之一,那些黑幕上的诗句,想来她且出了一份力。

李照兴说,“如果海子那一年没有卧轨死去,会是今天第一流的楼盘广告语创作人。”其实,就在我家附近,威海乳山银滩的房产广告,已经硕大的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当年是《血疑》和《浅醉一生》的时代,虽然那个时代的人,有些没有走到今天。可惜的是,在李照兴的内地版里,《波希米亚2.0》的最后一句话被删去了——“1989年,那年死去的,看不到今天的巨大变化;那年出生的,今年18岁。更多变化等着他们”。其实本不必做过多的联想,再过20天不到,今年的3月26日,就是海子卧轨20年的日子,也是他的45岁生日。

你消逝的一面(上)

仅你消逝的一面,已经足以让我荣耀一生。《24城记》这样结尾。

从一开始,从工厂的迁址大会,贾樟柯就在提醒我们,这是一部广告片,说好听了,叫文案。但是我仍然从一开始,啊,用酸一点的文字来说吧,抑制不住地泪流满面。他妈的,这是我的故事。

我的420厂是791厂,成发集团就是长江电工厂,我们791厂不是修飞机的,是造枪弹的,也有保密费也有军代表。我爸爸大学毕业支援国防建设到了重庆,从此就是一辈子。

我从小跟着爸爸妈妈把他们的单位叫作“我们厂”,长大后还很不习惯改过来。我们厂夏天也做汽水、冰棍,有种金银花可乐,带着药味。军转民的年代我爸爸的车间改做易拉罐可乐,一度我们家充斥着整箱的可乐——还有传言说技术不过关,可能要爆炸。

爸爸妈妈都不是工人,我也不是子弟校的,虽然我的小学同学都是子弟,子弟校中学每年几乎没人能考上大学,于是高中或者技校毕业顶父母的班一度非常流行。那种偏安城市一隅自给自足的军工厂小镇生活,看电影就是在看我自己。

我们厂也有灯光球场,有劳光剧场,前段时间还在天涯见到有人回忆春节劳光剧场打铁水的盛况——就是有人说的河北某县独一份打树花那种东西,从小就见过了不稀奇。春节的时候还有走街串巷的舞狮舞龙拜年团,当然也有越剧团那样的组织,每年都办各车间歌咏比赛,还有小朋友运动会,我爸爸一直津津乐道我聪明,因为我从平衡木上摔下来好几次就开窍了,不再爬上去就直接往前跑。

小学的时候放学都和同学一起回家,也就是我们厂的家属区。中午爸爸妈妈匆匆回家做饭——午饭多半只是一碗面条,还有什么比这更快的呢?上班的广播总是响彻整个镇——曾经这里是重庆最早有电灯的地方,最早有进口机械的地方,抗战前重庆唯一生产子弹的地方,后来不管是国军还是共军都把这里当作后方,于是更加发展壮大,武斗的时候这里贡献了大部分枪弹,直到今天它还在给奥运冠军生产子弹,这个厂已经走过了100多年的历史——虽然它100岁的时候厂址已经离开了铜元局,因为,那片土地,现在叫作“融侨半岛”——我私心里觉得这个楼盘比24城看起来还高档一点。

但是,融侨并没有像华润那样请一位贾樟柯,那些从光绪年间就有的砖瓦、英厂德厂的厂房、我的幼儿园,都一声不吭地倒在了挖土机下。没有影像也没有记录。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当年父母费尽千辛万苦为我择校的中学,辗转三趟公车离家单程要2个小时,让我从9岁就不得不开始集体宿舍生涯的号称重庆最好的中学,现在在融侨半岛开了个分校,让融侨半岛成为炙手可热的学区房。现在这个中学,步行离我家——马上就要拆迁的曾经推开窗是山景再推开另一扇窗就是长江的与我同岁的老房子只要15分钟。

现在,厂迁走了,漂亮的新楼盘起来了,在还没有来得及拆迁的腹地,还剩一些退休职工,有曾经荣耀过的老红军干部,也有哀乐中年的岁月里下岗摆地摊的工人,他们仿佛已经被彻底忘记——连公交车系统都似乎忘记了这个地方,天涯上有人,就是工人的女儿吧,在征人拼车去城里上班。

——我想,她岁数可能和我差不多大,不同的是,我从9岁开始逐渐疏离这个地方,与这个我曾无比熟悉又差点逐渐忘记的地方越走越远。和我同岁的房子,曾经被地理上叫作“新房子”,现在它们要被拆迁了,融侨半岛的最后一批,这之后,这里就会彻底消逝了。

我家待拆迁的房子,门牌号和我的生日相同,精确到小时,这个地址一直记熟在我最条件反射的大脑区域里,我小时候从来没想到过它有被拆迁的一天。

又一次价值观输出

拉涅利说裁判像中国人,笑死了,天朝威武啊。不知道是不是轴心国都喜欢这么骂人,据说日语里基本没粗话,我们熟知的八格牙鲁其实只是在说你这个马鹿不分的笨蛋啊!鬼子最狠的一句话莫过于“你不是日本人”——可是这对于外国人毫无杀伤力。至于拉涅利为什么没说像厄瓜多尔裁判——我想老头的意思其实是中国赛场上的裁判,这个有多黑咱都知道,而且搞不好意大利人觉得东亚都是一伙子,连带着一块骂了。

不过有趣的是,面对中国足球这个摊子,这么严重伤害中国人民感情的事,圈里圈外倒是一片笑声。唯独陆俊老师挂不住了,仿佛拉涅利说的就跟他似的。陆俊老师还说,我们也可以说中国裁判像你们意大利裁判——可怜的帕帕雷斯塔。问题是,当年那几段录音,放中国足球这儿,连幼儿园都算不上呢,就这已经够被禁赛,天朝呢?陆俊老师没做亏心事的怕什么鬼敲门嘛。再说了,陆俊老师实在老糊涂了,跟中国的足球场上,说人像意大利人,实在不算骂人,跟郝董说你真像炸鸡啊,他非乐死不可。

PS:今天还被万恶的KFS价值观输出了一次,《二十四城记》归来,被KFS忽悠哭了。明天再来写正经影评,感谢外滩画报!感谢贾樟柯!感谢华润!遗憾的是,我每次偷懒不带相机,一定会错过精彩场景,今天最近的时候离蒋勤勤不到半米,看电影的时候她就坐我后头一排,咔咔。

2005.12.19

读杂志笔记——2005.12.19《三联生活周刊》

这期三联算相对好看的,虽然封面主题的煤老板调查倒是写得不知所云,今年对煤老板的报道可谓是热门话题,也难怪,我们小区就有挂着晋牌的Benz S600,在KFS人人喊打的年代,煤老板是为知识分子鄙视又暗中羡慕的一群。但是可惜三联的记者笔力太弱,想写深入却仍然浮于表面,或者,一些题目原本是无法在当今的中国深入下去的。最后的结果就是无法深入却也没有娱乐。

接下来的几篇可读性都还不错,关于八达岭车祸,实在没什么好说的。警贼合一这种事情看起来像港片,不知道是笑呢还是不笑好。其实这两篇总结起来,关键还是太穷了。所以不说了。写贾樟柯那片,印象最深的是这句话“地下电影时代在他身上留下的烙印是磨灭不掉的。有趣的也许是山西人的天性,即使是做独立电影,贾樟柯也没有受过穷”。暗扣本期三联封面主题,大乐。

一篇蓝色基因,就是深蓝的若干次升级版,根据数据算了算,居然PS3已经能赶上深蓝了,多么可怕的摩尔定律,怪不得古巴等国要买Xbox屯起来以获取先进CPU。

造潜艇的让人觉得中国这几十年基本科普教育实在失败,全民科普,或许普了些七拐八弯的知识,但是,最最重要的,科学的思考方式,逻辑脉络却是没有普下去的。洋人并不比我们聪明,但是很多时候具有科学的条理。转到社会制度上,也是一样的。扯远了。

唐德刚那片很有趣,恕我没文化,这才知道还有这么有趣的历史,简直可以赶得上某人给mm讲述中国革命史考研复习时说要记住贺子珍流产四次。像我这种没文化的人实在是看不下去正经历史的,或许很多人会说唐并非真正治史的,但是他有趣,对我来说这就够了。就是从这篇文章,引诱我找来了《毛 泽 东专政始末》也就是传说中的《新中国三十年》,看了几页,大乐,跟从小受家严言传身教的观点几乎一样。于是转发给老头子,估计他老人家有无比深的认同。这才知道我很小的时候看的《文 革十年史》就是颇受推崇的严家其版本。只是一直奇怪那个已经很左了。

这期三联比较对我的口味,不要太忧国忧民(比如南周),平时的生活已经很沉重了,黑色幽默比较好。再多一点放轻松的东西,可以看完之后暗暗笑着骂两句政府,足够了。

生命的颜色

    我是好久没有正经看过电影了。
    甚至以前也没有正经看过。不过电影总归是我漫漫青春里不得不提的一笔,稍稍做个小小回顾吧。顺便怀念几个朋友。
    小时候看的电影很俗气的,而且不怎么喜欢看电影,因为一直住校一直当乖孩子,平时能看的无非是革命教育主旋律,有时候学校开恩也组织美国大片,包括Titanic,可是一点感动都没有。现在想想,那时候就不喜欢这些年的好莱坞了。一直不喜欢那种类型的热闹,太假了。不过别的也没什么喜欢的,因为根本没有看过。
    我在逻辑科学上比较早慧,艺术方面却一直是榆木疙瘩,虽然也是十年一贯制语文科代表做下来,作文每每被当作全年级的范例,不过现在想想,那样的文字,真是不堪回首,吓死人。
     小时候,我很难为音乐电影美术之类所感动,所谓感动过,如今想来也就是提炼出了中心思想,自己觉得难能可贵而已。那时候最喜欢一些CCTV6放的老片,虽然是非常容易提炼中心思想的类型,但仍可称之为经典,比如《罗马假日》、《北非谍影》、《魂断蓝桥》、《出水芙蓉》、《阿甘正传》之类很popular的片子,基本都是美国片,那时候没机会看欧洲小电影,罗马尼亚前苏联阿尔巴尼亚兄弟们吸引全国文艺青年的时代我好像又还没赶上。非常尴尬的成长岁月。
    大学之前,对电影并无特别爱好。能指望从美国经典片里过来的孩子怎么样呢?电影无非是人生道理的指导罢了,与一直不喜欢的刘墉的书相比,并没有更多崇高的意义。
    及到进了北大之后,天地那真是一下子开阔了。首先是知道竟然有一门专门看电影的课,叫《影视鉴赏》。我们大概是全校课程最重的理科系,师兄师姐一早教导学期开初早点去选《影视鉴赏》,就是看电影,轻松,好拿学分。甚至北大负责到我们高中招生的老师都说过,从此牢记于心。
    不过后来发现,其实《影视鉴赏》是够通俗的一门课,很多人都选过,却并不怎么轻松。
    多说两句北大的课程设置。有些名称够漂亮的课其实并不怎么好玩,而有些课虽然不为大众所推崇,但在小圈子里口碑却是十分的好,好多人修一个学期,然后不要学分旁听七个学期,比如我后来无法不说到的《影视编导与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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