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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港学生日志(45)-天下食堂一般黑

星期一, 七月 2nd, 2007

对学生来说,食堂永远是住校生活里不可磨灭的一笔。

港科大麻雀虽小,食堂却全。从永远的麦当劳(据说在中大就被学生会投票不许junk food进入了,但是不得不承认,过一阵子不吃总会想念一下下)到pizza店,咖啡铺,茶餐厅,烧味档,东南亚风味,足以眼花缭乱。但是对于习惯于学一学五农园或者甚至万人大食堂的大陆学生来说,食堂售卖的种类还是太少了。刚开始觉得新鲜,吃过一个月就面对各家摊位完全无从下手,于是开始自己买菜做饭,做一个月觉得太累,又继续食堂岁月,就这样周而复始。

生活就在这样的轮回中过去。吃食堂的时候,跟本科时候一样,时时咒骂某些黑心档主,比如说,厚厚的肉块上带着猪毛就盛上来了,晚饭的某道菜一看就是午饭两道菜的剩余物拼起来的,还偶尔碰到过米饭夹生,于是不由得想,天下食堂真是一般黑,所幸经历了学一四年的锻炼,早已处变不惊了。

平心而论,港科大的食堂论素质还是好过北大的。虽然其所谓川菜的菜品实在不敢恭维,但是有17块半连奶茶的三宝饭,12块一笼艳绝全港八间大学的水晶虾饺,15块钱整鸡翼/西多/配五香肉丁一丁面连热饮撑到肚圆的下午茶餐,25块钱一角pizza一份肉酱面连冻饮的套餐,这样的价钱,在现在的北京也难以寻觅。馋极的时候,找烧味档师傅切半斤叉烧打包,17块半满满一盒,难以想象的便宜。而且味道绝对胜过北京的不见不散。

海边小食铺是食堂中最难吃的,但唯有它在夜里11点仍有车仔面等简餐供应,深宵温习,饥肠辘辘,一碗淡而无味的车仔面可救贱命。

PS:附两个我最喜欢的学术廊咖啡店简餐菜谱:

飞碟:牛油含量超过35%的牛角包一只,切开,加上一大片火腿,一大片cheddar cheese,微波炉中高火半分钟即可。

西多:跟街上油炸的西多不同,科大咖啡店采用煎的方式,两片多士轻沾细匀蛋液煎至变色,翻面,继续变色,多多的花生酱,多多的黄油,走糖,内心虽知此物极肥但仍永远无法抵挡其诱惑。

留港学生日志(44)-一觉回到十年前

星期四, 五月 31st, 2007

科大的图书馆,最让文艺青年喜爱的是它的音像资料部分,虽然乍一看会觉得一觉回到了十年前。原因很简单,直到04年我毕业的时候,这里的音像资料也仍然以VCR(录像带)居多,VCD和DVD相比之下都算稀罕。甚至还有大如案板的LD,是我初次见识。要知道当时北京街头盗版D5已经5块一张,山寨厂DVD机不到200,而我们幼年时家里的录像机早已成为废品了。

这样的场景很容易让人撇撇嘴觉得东方之珠颇有些不够摩登。虽然后来知道,LD清晰度好过DVD,只是成本所限没有流传开来。

但即便是当时,忽略掉媒介材质,录像带们的标题也足够让人惊喜连连——我很喜欢的表演工作坊,本科时从网上下载都不太好找,这里竟然整整齐齐的全套(现在北京D版市场很容易买到一套13张DVD的版本,这是后话);阿巴斯、蔡明亮、小津安二郎……,都各自安静地立在架上;——除了新出的大片上架太慢,这里可真是个完美的音像资料馆,当然,对我这样很少追新片的人来说,这点点瑕疵也完全可以忽略。

爱好更阳春白雪些的,从歌剧到京剧,大众些的,侯宝林,马三立,这里一样不缺。虽然录像带借回宿舍不能用电脑看,但是贴心的图书馆在音像资料室安装了几十台视听设备,只要是这里存在的刻录材质,就必然能找到播放机,戴上耳机,即可走入电影世界。

如果想聚众观看,那么图书馆附设小小的包间,只需提前预订。如果仍旧想借回宿舍,也没有问题,学校设备处有随便外借的录像机,拿着学生证去登记就ok。

看着满柜的好片子,唯一恨事是时间太少。生物实验室的学生能够静下来找到两个小时一场电影的整段时间并非易事,所以非常羡慕那些不用只需要按照学分上够课的外系学生,据说有人科大四年都能保持每天一部片的频率,实在羡煞旁人。

留港学生日志(43)-会动的图书馆

星期五, 五月 25th, 2007

以前本科的时候,最初很骄傲于北大拥有的号称亚洲最大高校图书馆。但没过多久就发现是非常的不方便。许多从索引上查到的书馆藏都只有一本,概不外借。稍微新一点的书库存非常之少,又有一群人虎视眈眈,waiting list长长一串,罢罢罢,穷学生还是只能去海淀图书城掏钱买书。固然有些珍本善本需要妥善保存,但经历几次干瞪眼看着有书死活借不到的过程之后,心中不免嘀咕,这个所谓的亚洲最大——折扣未免要打得大些再大些。

所以对于占地面积只有北大四分之一的香港科大最初是有些怀疑的,图书馆仅仅偏安于主楼一隅,虽然有着贯通四层的大堂,但论气派,比起“有着哥特式门洞,古希腊式凹面圆柱,玛雅文化特有之阶梯状金字塔构造,加上铝合金制纯中国式雕檐飞拱的学贯中西兼容并包独孤求败”的北大图书馆,那是差远了。

这里没有单独的图书证,所有信息都在学生证的那张IC芯片上。每人可同时借阅的书籍数量比北大多一倍,时间也长一倍。还书甚至都不必去图书馆,主楼过道上就放着好几个只进不出的箱子,每天都有工作人员来收集,扔进去就了事。

最令人惊喜地,图书馆里所有书籍都开架,可借的书一点都不少。尤其是各类英文书籍,以及因为管制在内地很少能找到的书籍。当然专业科技书籍、教材更是繁多。对于我们这群陌生的新香港居民来说,足够量供借阅的香港交通详细图真是方便极了。如果想玩得更远一点,Lonely Planet和走遍全球的各地分册整整齐齐一大书架,令人感到交得肉痛的四万多学费还是物有所值。

最有趣地,当属特别的书架。地少人多的香港,早有了一套因地制宜的节约措施。每个书架都安装在滑轨上,并且附有转动按钮。平时书架是合在一起的,顶灯也是关上的。根据电脑检索,需要的书在哪排书架,那么就走到那里按一下左右按钮,书架徐徐移动,就闪开了一条通道,同时顶灯自动打开。对应多少学生,占用多少空间,放多少书架,都是经过精心规划的,很少出现所有空余地面都被占满有人等待的场景。科学管理的作用体现得淋漓尽致。

整个学校处处都体现着根据学生人数经过科学规划的痕迹。图书馆朝海的一片被用作自习区域,放上宽大的写字台,看书累了抬眼就能眺望碧海蓝天,这样的学习环境实在不可多得。而且竟然不用占座,科大里可自习的地方非常多,宿舍楼也是无敌海景,宽敞的图书馆让我们这些习惯了早上6点去老馆占座的北大孩子真真的不适应。

唯一觉得不爽的,文学类图书虽然很多,但其中竖排繁体的占了一大半,通常是先看到书名的惊喜,翻开书后却是轻轻的叹息,不由得涌上心头一丝身在异乡的惆怅。

留港学生日志(15)-生火之道

星期天, 十一月 14th, 2004

住得久了,会觉得港科大是座城堡。

面积只有北大四分之一的地方,却什么都有,足以半年不出门,在这里潜心学术。蔬果米盐肉蛋奶和其它生活用品,去校园里的迷你型百佳超市。至于饮食娱乐方面,中西餐厅,食堂,茶楼,Pizza店,甚至麦当劳都有,卡拉OK厅,有线电视房,运动场,图书馆,也足以消磨大把时间。更可爱的,海边还有两处烧烤场。

香港的烧烤很洋化。Barbeque,简称BBQ。

海边垒上几个石头灶,搭上几条石头长椅,编上号,一二三,接受预订。很有些粗犷风情,所以很是吸引人。我们一帮大陆来的留学生,都觉得新奇。

在实验室香港本地同学的指点下,订好了台子,去超市买腌好的猪扒,鸡扒,牛扒,香肠,玉米,鸡翅等等半成品,还有一大袋木炭,点火的炭精,长钎子,蜜糖,饮料,和蛋糕。于是浩浩荡荡,BBQ去也。

购物之时,不禁感叹资本主义社会物质文明真是登峰造极。什么工具都有,哪里像当年去黑龙潭,一切都得从头开始自己动手。看起来BBQ简单极了,调料早就浸到肉里去了,穿到钎子顶端,刷上蜜糖,那个钎子无比的长,搭在灶边上,都不用自己拿着,不脏手。石头灶看似古朴,其实都是精心设计的,隔着网子,火不大不小,据说刚好能烤得熟而不焦。

没想到的是,我们一窝蜂流着口水幻想香喷喷脆嘎嘎的烤鸡翅时,却发现,第一步,生火,其实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炭是有的,炭精也是有的。我们中间还不乏以前每天早起生炉子的经验丰富者。可是火,都过了一个小时了,炭精都用没了,却怎么也起不来。

无奈之下,只好求助于附近灶台的香港同学,人家正好多一块炭精,告诉我们如此这般,兹拉两下,火苗就出来了。过不多时,炭烧红了,第一块鸡翅能吃的时候,我们早已饥肠辘辘了。

不免有些感叹,纵然人家工具先进,可奈何我们不会用呢。感叹之余不忘自嘲,这多年生惯了土炉灶的手,可就是对付不了这小小炭精啊。

科技,得会用才有价值。再方便的发明,不会的时候也是一番学问。

留港学生日志(14)-留学生的聚餐

星期天, 十一月 14th, 2004

我听讲一个除了泡方便面外绝不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阿姨,厨房装修用了小十万。那个灶,啧啧,意大利进口,一万六,还直说便宜便宜,捡到特价货了。

这是典型的瞎子买书聋子听歌。

我看到漂亮的厨房,总是恨不得立刻挽起衣袖摩拳擦掌,好好做几个菜,不全为了犒劳自己的舌头和肠胃,单单是做饭本身,已经是莫大的乐趣。

港科大的研究生公寓厨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中式西式的菜肴都做得。市场上还什么原料器材都有得卖,只要耐心寻找。这点上,比起去了美国要家里给寄高压锅的同学,不知道幸福了多少倍去。

香港外头食肆东西卖得贵,自己动手就廉宜许多。尤其是刚来的学生,看到食堂里随便一客盒饭也要二十大洋,口味还不习惯,都跃跃欲试准备自己开伙。

这其中笑话是不少的。多年前听说某同学临去美国前,他妈在机场叮咛万分,“孩子,记住炒鸡蛋要先放油的!”当时以为必乃造谣诬蔑,受过大学精英教育之人断断不能如此缺乏常识。待得到了港科大,方才知道,原来一点家务都不谙的精英真是多了去了。

某日,有北大的男同学急电,“猪猪救命,超市买来的速冻汤圆饺子是不是用冷水煮就行?”这时候我分外感谢老妈,伊在我六岁时就特意演示过一次冷水下面条,最终成了糊糊,从此牢记于心,面食得进开水锅。

男同学们平时就靠下面条煮速冻食品过日子,到了周末一般都喜欢聚餐,做几个正经菜。我受邀参加过几次。其间笑话更是一大堆。比如炒肉丝不码淀粉直接炒成木棍的。不禁想起我老爹曾经多次教诲,不光要腌,还要用手使劲捏,把淀粉捏进去,整条肉丝才能均匀地嫩。

当然女生也好不到哪儿去。炖汤的时候排骨不飞水不算,人家把排骨,胡萝卜,玉米,盐,味精,同时加进冷水锅,一股脑开始熬。罢,罢,我宁可去食堂喝老火例汤。

从小受老爹教育,食不厌精。对不剥皮的西红柿炒蛋,不掐须的黄豆芽熬汤,不理筋的干煸四季豆,一向深恶痛绝。鸡肉纵切,牛肉横切,猪肉斜切,割不正不食。单单是炒个叶子菜而言,盐和味精一定要出锅时才放,菜叶菜帮要分开下锅。素菜用荤油,荤菜用素油,炒鸡蛋用混合油,蒜泥白肉是焖熟的。至于饺子,和面,擀皮,剁馅,全部是手工操作,个个皮薄馅大有咬口。

做饭是乐趣是享受,吃饭更是。要是做得手忙脚乱,吃起来比食堂都糟糕,那还何必费那个苦功夫?研究生课程不是不重的,食堂也不是不比北大好的,一天在外头吃八顿饭,也是吃不光奖学金的。

留港学生日志(13)-不要钱的Pizza

星期天, 十一月 14th, 2004

刚去那一个月,老板出差,不用开始做实验。每天除了上英语课就是参加助教等其它培训活动(workshop)。

现在印象最深的,除了英语的冲击力外,就是几乎每个workshop都有免费的饮料和小食供应,基本以各式Pizza为主,还有小青瓜三明治,咖喱角,蛋挞,水果挞,丹麦酥饼等等,虽然这些东西都来自校内食堂,不过可不因为是免费的就质量低劣,味道还真好,至少比必胜客强多了。

所以一开始总是靠这些免费小食就能撑得肚子圆圆,尤其是我们北大过去的孩子。北大伙食不好几乎路人皆知,个个毕业生都是饿纹入嘴,见到如此美味还不要钱的Pizza当然有如猛虎下山。

后来想想,当时自己的吃相真可怕。就觉得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十足给我亲爱的母校丢脸。好在这种丢脸还没持续几次,我就对这些不要钱的Pizza厌烦了。每次都是那几种花样,而且,是个大小活动都一定有供应。有的经费充裕的系,就是最正经的研究生seminar也能见到这些Pizza的身影。

见多了,自然就烦了。

而且仔细一想,这些Pizza其实也不是不要钱的。每个学生每年学费港府统一规定都是四万二千一百大洋,其中必有一部分变成各个办公室的经费进而转化为Pizza了。羊毛出在羊身上罢嘞。

天下哪里都没有真正免费的大餐。

当然教会会说我们的晚餐的确免费供应。对,可是你要是不想入教只是为了一顿饭,那吃完了被热心教友缠上可别郁闷。这点在入校之前师兄师姐就已经告诫过我们了。所以当我看到教会的招贴画就哑然失笑。

不是说信教不好,国家都早就宣布宗教信仰自由了。只不过如果你和我一样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那可还是自己掏钱喂饱自己的好。教友们多半耐心善良,希望把所有人都拯救出水深火热,那样的喋喋不休,无神论者很难受得了。

任何事情都要付出代价。靠自己吃饭最是心安。

留港学生日志(12)-运动设施齐备

星期天, 十一月 14th, 2004

港科大的运动设施是出名的。因为其是一所上世纪九十年代才兴建起来的大学。当年因为不停超支被称为“劳斯莱斯大学”。它的各项运动设施也真正是劳斯莱斯级别的。

首先是全。各项运动的拥趸都可以找到自己的场地。

足球场有一大几小,大的是人造草皮,小的是塑胶。说起来北大的五四还是真草皮,不过就因为此反而不让随便上去活动,所以跟没有一样。港科大的大足球场晚上还有灯光照明,除了看台座位较少之外,看着跟标准比赛场地没什么区别。

篮球排球场地室内外都有好几块,乒羽网等小球则全是标准规格。除此类常见运动之外,手球,壁球,沙排,棒球,垒球,攀岩,赛艇,帆船,剑道,跆拳,武术,都各有场地。游泳池也是室内外各一五十米标准池。

偶尔有把唱歌当成锻炼身体的个别爱好诡异者,学校也会兵来将挡地提供音响效果出众的卡拉OK厅室各一。只要提前预订便可享受,还有若干碟片以供选择,当然以粤语和英语歌为主,大陆学生只能自己带心水去。

众多的运动场地中,我最喜欢大健身房(Gym Room)。这里分为有氧无氧两个区。无氧区需要看过使用说明录像换领到许可证方可进入。录像也是可以选择三种语言的。有氧区则是凭学生证就可以。全部都是进口高级器械。

出上一身透汗,对皮肤身体都好。而更衣室附设的衣橱和淋浴间还让人不用担心由此产生的男人味或者女人味,热水,吹风机,大镜子,一应俱全。

所有的场所都可以通过网络事先预订。非常方便,绝无排队之虞。

学校的体教组还设有多项课程,研究生也可以免费选修,甚至包括瑜伽。

好多场地前都有血压计和身高体重计,供人随时监测,看看自己是不是够fit(苗条,健康)。好玩的是,大足球场的体重秤虽然精确却最古老,得站上去拨弄游标。哈哈。

留港学生日志(11)-安全第一

星期五, 十一月 12th, 2004

甫入实验室第一天,就被发到手三本安全小册子,内容包括装备,设施,废弃物处理,应急程序等等,可谓是包罗万象。能不能想到的方面都给写上了。

这还不算,看了书,还得上课。必须拿到港科大自己开设的安全教育课的结业证书才能开始做实验。上至系主任,下至清洁工,只要需要接触实验室,都必须修此课程。课程有十好几门,根据工作需要分别被要求修其中之几。然后考试及格方可发予证书。其中还有些粤语和普通话主讲的课程,专门供给不懂英文的清扫阿姨,保安和程度不够的大陆学生。

学校其它正式课程一概都是英文,才不管你是否跟得上进度。唯有安全教育,一定要保证人人都明白。

富足的社会往往对健康和生命分外重视。香港就是如此。我们每个学生,都由学校投保巨额人身意外险。实验室里,最显眼的位置也是各色安全设备。以经常接触有害试剂的生物系来说,走廊里有好几个巨大的强力淋浴头,一旦被泼到什么毒物,可以立刻冲洗,旁边还有专门冲洗眼睛的装置。

至于实验室常备设施耗材,无一不是以保护人为主。绝对不会像我以前本科实验室,用肯德基那种比纸还薄的手套接触致癌物质。一切有关挥发性有毒气体的操作都在通风橱中进行。不禁令我想起以前,苯酚之类的全部在普通操作台不说,而且某次不小心泼到手上,指导我的高年级研究生还说,我故意不告诉你这样操作会出问题,就是让你疼一下才好记住的。其人当真BT。

很多小细节也显示出精心设计来。比如水龙头,都是感应式的。用手在旁边一晃就出水,再一晃就关掉,避免手上试剂对其二次污染。每人还发透明的护目镜一个,宽大密封,能戴在普通框架眼镜的外面,遮住半张脸。我后来改用于炒菜,于是从此再不怕油星子飞溅。

相比起来,港台长大的老板比大陆过去的惜命。比如我的老板就坚决不让我们动同位素,一切都用荧光代替,虽然效果差点,但是老板说,“身体最重要”。

饶是这般严密防护,科学研究也免不了出事故。97年的时候化学系某学生就因为爆炸身亡,这件事也是港科大永远的痛。

留港学生日志(10)-见识Seminar

星期五, 十一月 12th, 2004

Seminar在一般的英汉词典里都作“研讨会,讨论会”讲,不过这几个中文词实在太生硬。在国外教育体系中,Seminar是必不可少的一环。大牛讲座是Seminar,研究生汇报成果是Seminar,博士答辩也算Seminar,课堂上还可以有小型的Seminar,只要形式是有人做了个Presentation,也就是讲了点什么东西,然后其他人提问,主讲人再回答或是大家讨论,都可以算作Seminar。

Seminar在国外学校中非常普遍,在照搬美国大学作风的港科大自然也是如此。几乎每门课都会要求学生期末时交一个报告,再就此做一次Seminar,算作考试成绩的一部分。有的课干脆名称就叫作什么什么Seminar,具体内容就是老师带着看文献,每个学生轮着主讲几篇,然后大家讨论。

这样的课压力巨大,我是不敢选的。

但Seminar,却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至少还有系内研究生Seminar呢,每周都得上去两个研究生给全系老师和学生汇报一下研究进展。大陆学生都怕这个,跟受刑一样,感觉就是摆着脖子给人砍。不过慢慢地次数多了,脸皮就厚了,到了答辩的时候也能激昂一下。这就是经受了摧残的好处。当然后来知道,香港学生也怕这种Seminar,只不过他们怕的不是口语问题导致张嘴忘词,而是怕提问者刁钻尖刻。

英语强化课的时候,也免不了有个Seminar,其实就是让我们见识再顺便练习一下怎么用英文做一次完整的Seminar。比后来的学术性Seminar放松多了,例如选题,就全是凭自己兴趣来的,还可以两人搭档主持,一个正方,一个反方,讲述观点之后分别组织拥趸来辩论。

大家的题目五花八门,但也有不少很有中国特色,比如该不该早恋,其实英文里本来就有puppy love(小狗小猫之恋,引申作未成年人的朦胧爱情),人家根本不当一回事,就咱们在这里大惊小怪的。

轮到我的时候,和一个北大校友一起,主题是关于DINK(Double Income & No Kids,即双职工无孩)家庭的。没想到的是,大家讨论时,在座的一个博士新生说,“我对此问题没有什么发言权了,因为我已经当爸爸了。”

而我当时,才十九岁,顿觉即将到来的研究生阶段跟以往会有大大的不同,至少身边同学的人生道路都是那么千姿百态,再不是一起高考上来的所谓peer(同侪)了。

留港学生日志(9)-英语课

星期四, 十一月 11th, 2004

港科大虽然全由海归华人创建,但宗旨却是在香港建立一所典型的美国大学。所有课程,考试,官方活动全部是用英文进行的。所以为我们这些大陆学生提前开一门单独的英语口语强化课势在必行。

课程老师是个威尔士人,我很有些奇怪他以浪迹世界教英语为生,足迹遍布N个国家,还娶了一个来自加勒比海岸的老婆,也是个教英语的。我的印象里,威尔士人仿佛和英格兰人不共戴天,可他居然还能说得这样一口标准地道漂亮的英式英语。

老师很有传统的绅士风度,也很有意思。平时上课的内容基本都是听一段新闻,然后大家一起讨论。新闻多以政治经济为主,我对这些内容向来不关心,所以每每听到阿拉法特巴勒斯坦车臣共和国之类的总会头疼不已。谁用中文跟我说这些我都犯晕呢。

当然老师也有犯晕的时候,某次听到台湾问题,老师让大家举手表决,支持台湾回归还是独立。看着我们所有人都热血沸腾地支持统一,他的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当然,我们能理解他,这个威尔士人!

新闻里还有阿扁慷慨陈辞,老师装作很无奈的样子说,“这下子换成你们能听明白了,我只好看英文字幕。”没想到的是,我们告诉他,那厮说的是台语,跟普通话离了十万八千里,我们跟你一样也得看字幕,中国很地大物博幅员辽阔呢。

于是他的眼珠子又掉了一次。

和洋人交流过,才知道他们对中国的了解是多么的贫瘠。大部分人都只知道北京,上海,再加上近在咫尺的深圳。一开始会要求每个人介绍自己的家乡,在北大上口语课时候的外教曾经告诉我,你说家乡在Three Gorges(三峡)旁边比较容易被外国人理解。果然,这位威尔士人一听就明白,而对其他很多人的家乡,他连在东南西北都没有概念。

说起足球,他也眉飞色舞,但对于中国球员,就知道“你们有一个酷波(Qu Bo,曲波)”,因为那正是曲追风试训托特纳姆的时候。而我们,连吉格斯甩过维多利亚的妹妹都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