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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港学生日志(37)-八卦大报

星期一, 九月 5th, 2005

说完了大字报,来说说真正出版的报纸。香港比较著名的大报,比如《明报》,《星岛日报》等等,在刚从大陆来的人初看来,全部都像是八卦小报。

说它小,倒不在篇幅上,版面全都大大的,一份报纸厚厚一叠子,5块或者6块,价格不少,分量也不小。

容易被看作小报,主要还是在其内容上。

整份报纸中,都市娱乐八卦占了很大的篇幅。香港狗仔队的本事可真不是吹的。谢霆锋入狱那阵,记者就蹲在监狱对面的山上野草中间,架着长焦炮筒子对准谢帅哥的一举一动。至于其它偷拍手段,更是无法一一列举。那阵子看到章子怡勾引霍家公子的图片报道,万分惊叹于记者的手段。这样的照片竟然也能搞得到手。

这些报纸几乎全部彩印,以图片为主。文字为主的严肃中文报纸也是有的,比如《大公报》,它们经常摆在食堂门口供免费取阅,可是却很少有人拿来看。不得不令人感叹这真是个文化快餐的都市,还别说,看久了那种报纸之后再看大陆的,会觉得看不进去,好累。

大概很多人要说我被洗脑了,不过觉得,如果本身没有什么深度的报纸,那还不如绚烂一点,八卦一点。现在买来打发地铁时间的报纸,大半没什么够精彩够深度的文章,那么八卦一点也无妨,彩页多一点,报纸厚一点,找广告商拿钱即可。

香港报纸的广告很多是食肆做的,比如又快到吃蟹的季节了,那么大闸蟹或者黄油蟹套餐的图片必然免不了,就当美食图片看看也是赏心悦目的。

其实由图片就把香港的报纸看成八卦小报,倒是有些冤枉了它。财经类,还有马经类也会占掉不少篇幅。这样的经济挂帅的城市,报纸紧跟人民的需要。至于文化上,其实也并非十分匮乏。

尤其是前些年,著名写手都靠报纸副刊专栏养家糊口的时候,副刊版面还是很有些意思的。再早些年,金庸为了自家的《明报》一天一篇精彩社评的时候,连载“飞雪连天射白鹿”的时候,没人敢小觑《明报》的文化内涵,《明报》也正如此红火起来。

前些天有人整理过《明报周刊》这几十年来的封面,真是沧海桑田,昨日青春的感觉。香港的报纸杂志,其实是这个都会真实生活的缩影,不否认大陆的报纸也是,但是比起来,在文字更少受到审查的地方,报纸于生活会更加真实一点。

当然除了这些看似八卦小报的堂堂大报之外,真正的八卦小报也是有的,更八卦的当属杂志。本本封面都仿佛贴着八卦的标签,有些是真正低级趣味的。不过想想,在北京地铁里经常能遇到人叫卖“赵忠祥出事了”“王菲自杀了”,无聊的东西在哪里都是有的。

只不过觉得,目前大陆的媒体,正正经经的严肃和见不得人的无聊都有,却缺乏一种处于中间状态的堂堂正正的八卦精神。这方面,南方的媒体做得好一些。可是前些时候,我很中意的一家八卦体育媒体——《南方体育》停刊了。虽然说中国足球太弱导致的多米诺连锁反应,但终归还是有些难过。

好比说《巫山云雨》是百花齐放外的第一百零一朵花,《南体》这样与《体坛》和《足球》都不同的另类报纸的存在,也是对终日里沉重生活的调剂。可是如今连它都已不在。

借来的日子

星期天, 三月 6th, 2005

    没曾想到,在短篇小说集里,竟然看到了这样的随笔。姑且叫作随笔吧。
    跟那些随笔集也不一样,那些随笔集是嚣张的,放肆的,仿佛能听到作者的毫不掩饰的大笑和同样毫不掩饰的鄙视。
    而《借来的日子》,是悲伤的。非常非常悲伤。
    比亦舒以前的小说,公认的悲伤的那些,还要悲伤许多。
    说这是小说也可,现代先锋小说那些我看不懂的东西比这更不像小说。
    其实生活原比小说好玩,刺激,精彩,可能也更悲伤。
    可是《借来的日子》,真的只好算是一片随笔。长长的,八九千字,跟后来那些二百字嬉笑怒骂完全的不一样。
    人名也是真的,倪博士亦靖现在是新国立工学院院长了,负责新国立-MIT-Alliance Program,只不过以前没想过这就是亦舒的小弟。
    她的大哥北大毕业,二十年前就是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二哥倪匡的名气自不消说,三哥,三哥我查不到,据说是飞机工程师,从事教育界的小弟,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倪亦靖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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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爱亦舒

星期天, 十二月 26th, 2004

    看《明周》老封面,有一期大标题是“亦舒为什么爱岳华?”。
    且借来用用,肉麻也就肉麻一回了。
     那张封面上,岳华平头正脸,亦舒姿色则普通许多。有点倔傲,有点清高,直直地站着,或许有人觉得有气质,但真的不能说是个好看的女子。——用亦舒自己的话说,只要不麻不疤,番薯似女子也被人叫靓女,甚是无趣。她以为美应当不是这样泛滥的,所以对于评价她的相貌,我也懒得虚伪。恭敬不如从命。
    香港女作家圈子里,大概公认最好看最有气质最时尚的算是林燕妮——前些日子刚刚走了的黄霑的前女友——说起来伊学Genetic Engineering出身,倒算是我同行,只不过虽然有这点子缘由,我也是从来没觉得她好看过。
    金庸有回同亦舒的兄弟倪匡讲,“林是香港最好的女作家”。倪答曰,你多说了一个字,该去掉那个“女”字。由此看来,大概林的文章也还是几位公认的大作家们所公认的最好看的,——只不过我也还是没这么觉得过。
    林的照片和文章见得都不多,对其文字,以前是觉得不够吸引故而不看。后来看了金庸倪匡两人的评论,于是掉转来接着看,奈何还是硬着头皮都看不下去,只好作罢。
    反倒是亦舒的东西,这几年来从长篇起步,几十本看完了还不过瘾,满世界找中短篇直到杂文,越看越放不下手,虽然近几年来的新作品真是感觉她笔力渐老渐颓,却还是忍不住在新发现了一点她写的文字之后就废寝忘食一下。
    自己都觉得奇怪,为什么我这么爱看亦舒?
    哪怕她不够美,哪怕连她兄弟和前老板金庸都觉得她文章不如林燕妮?
    于是只好承认自己品味低劣了。
    林燕妮——无论相貌还是文字,我是当真看不下去。而她恰好是高贵的代表。
(全文…)

留港学生日志(24)-文化沙漠?

星期六, 十一月 20th, 2004

我想,在很多知识分子心里,提起香港,多半就能想起一个词,“文化沙漠”。

没错,这里物质高度发达,商品极端丰富,高效,勤力,忙,累,典型的商业社会,但若误以为这里是文化沙漠,那真是大错特错了。这里的文化有两个特征,都和香港本身的特点是分不开的。一是自由,二是大众。

不自由的社会,是很难有什么文化可言的,很多年前,有女学生问鲁迅,我们目前要争取些什么?鲁迅答曰,等你先争取到言论自由,我再告诉你要争取些什么。

香港,在近几十年发展历程中,相对台湾和大陆,它是得天独厚的自由。思维不受条框束缚,写字能卖钱养家,香港其实是知识分子很好的生存之地。

当然,能卖钱养家的,一定要能吸引读者。金庸的明报之所以迅速发展,很大程度上源自他的小说连载和坚持不辍的时事评论。写得好的很快就能有钱有名;写得不好的,也很快就会滚蛋。读者知道,销量知道,老板自然能知道。

所以,香港的文化不可避免地有大众流行的影子,但绝不是低级附和。虽流行却都是比大众普遍水平高一点点,所以大众爱看,看了能觉得茅塞顿开,多好的体会!文艺源于生活高于生活是我们喊了几十年的口号,可是还真不如香港来的彻底。

很多风格看似诡异的东西,歌曲,电影,音乐,在香港也有固定拥趸,也能萌芽,生存,并且茂盛,这样的百花齐放,真是令人羡慕的。

或许有人会说,这里永远也不会出现《尤利西斯》。是的,但这并不等于香港就没有大家。现代发达商业社会,其实比其它社会都更加尊重知识和知识分子。知识分子在这里生活得舒服,银子多多,自然会来。

有心人自然能发现,钢琴家,歌唱家,甚至围棋名家,很多都悄然移居香港。而作家,更是无数。光是香港中文大学,就请到过多少中文写作大家!他们不必写《尤利西斯》,但其对下一代香港年轻人的引导,可能比一部曲高和寡的史诗巨著作用更大许多。中大后来出了林夕,简直一点也不奇怪。

更令我羡慕的,香港的年轻人同时还受着很好的英文文学教育。他们很多都看过莎士比亚,狄更斯作品的原文,这些是英文书院学生的必修课,当我们还在学“This is an apple.”的时候。谁还敢说他们没有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