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港学生日志(35)-李大师

去年这个时候,正好过了答辩,在港的最后几天,转眼间就是一年了,日子过得是不可谓不快的。这个系列却才刚刚进行了四分之一,决定抓紧一点,我们的大脑遗忘的速度往往比我们所预想的要快得多。

这几天突然发现超级女生都比我岁数还小,恍惚间有些震惊。很多时候,心态甚至停留在大一大二那个时候。突然惊醒,真的是前尘往事。

99年,水清木华还只卖5000多一平;99年,第一次发现北京也可以热到42度;也正是那个夏天,李XX这三个字突然就抢占了神州大地的所有媒体。当时刚从小龙门和灵山打着绑腿实习回来,大巴开进西门的时候看见一池荷花,有种重回人世的感觉。再看到宿舍楼报纸栏铺天盖地的XX功,真个觉得是实习一周,却已世上千年。

后来的闹剧慢慢远去,到了02年我们班互道珍重的时候,已然是风平浪静。没想到,出了大陆的地界,倒会遭遇到更多的XX功。

首先是通行证延期,需要去中联办,大陆学生会发的路线指南上赫然写着:西区警署下车后前行,XX功旗帜的马路对面即是。堂堂中央政府驻港联络办的对面,就飘着李大师的旗帜,真的是以前不可想象的情景。

后来发现,其实李大师的宣传地点多选在大陆人较多之地。在尖沙咀码头,甚至还有几个平端双臂作练功状的妇女,旁边的展板上贴满了我党迫害XX功学员的报道和众多国家的老外歌功颂德的照片。不知为何,他们的宣传板正好在WC旁边,丝丝臭味环绕,真怀疑有人能掩鼻看完,也真“敬佩”那几位练功妇女的“层次”之高,“真善忍”的功夫之炉火纯青。

后来听在美国的同学说,江Core访美时,也有李大师信徒按照20刀一个人的价格雇上一帮美国游手好闲之徒,穿着印有XX功口号的Tshirt在Core演讲的讲堂外晃来晃去,也就不难理解尖沙咀那些宣传板上那些照片从何而来了。

其实本来就是一场闹剧,少了很多当年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心态,在异国他乡看到李大师的宣传板,中国人的心里想必还会觉得有些亲切的家乡情怀。

留港学生日志(34)-利钻VS薄片刀

第一天到香港,看到周围林立的全部那些高楼,真是觉得震惊。

当时还不知道房价的高,可光是房子本身的高度,已足以让我这个乡巴佬吓一大跳。香港的房子塔楼居多,那可真的是塔楼啊,非常小的占地面积,直插云霄,所以越发显得高。比起来北京的塔楼其实都只好算是塔楼集合体。

板楼也是有的,可是我印象里好多都很是破旧,——破旧这个定义,具体来说就是鸽子笼贫民窟之类,除了高出很多之外,方方正正火柴盒样,看着倒很像是我国 80年代初或者更早的房子,因为寸土寸金,好多人家封了阳台作一间房,然后在阳台之外再搭建晾衣杆,整栋楼都是如此万国旗飘扬,真是不忍心再看上第二眼。

香港所谓高尚楼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落地窗阳台,没有飘扬的衣服,外立面干净整齐,——那么一定便宜不了。

这个岛上的房价之贵,可真是举世闻名。地铁沿线尽头的房子也得好几千一个平方尺,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山顶或者半山的居所,完全不可想象。其实山上的房子还是不少的,光是最著名的太平山,除开私家路连接的别墅,公路两旁几乎都是高高的各式塔楼,只要不细看,它们整体上还是很壮观别有一番美态的。我印象最深的当属半山腰上的一栋绿色玻璃的大楼,明显高出它身旁同伴一大截,看起来甚至几乎与山顶齐平。

山上的房子,平方尺过万很正常了。很多香港贫民,只能依赖政府的廉租屋。曾经见过一幢廉租屋板楼,几乎是我见过的板楼长宽比之极限,立在山上,玻璃外墙,像煞一把薄片刀。

对香港民众来说,房价的确是插在心头上的利钻或是薄片刀。好在银行按揭首付最低只要百分之五,年轻人首次置业的初始压力并不比北京上海更大,我实验室同学就有已经当上业主的。至于月供,仿佛天文数字,大半薪水都交付蜗居。

这几年北京房价上涨趋势已然不输香港九七之前那种疯狂,加上银行政策多变,普通年轻人短期内要完全靠自己置业成家几乎已非现实。政府总是有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比如地少人多,其实地还是大大的有,只不过就按照这个地少人多的假设,那为何还要限制楼高?二环以内古城风貌早就被破坏殆尽,北京无非就是一座破旧的美国城市而已,何必不修成崭新现代化的美国城市呢?反正欧洲古都整旧如旧的样子,我们就算再刷一万条灰蒙蒙的平安大街也做不到了,看着地安门大街上无数电玩店和厨具店都被加上个绿琉璃瓦红屋檐,真是觉得既可笑又为我作为纳税人交上去的白花花的银子痛心。

留港学生日志(33)-香港挤挤挤挤

有年国庆的时候不开眼地到王府井逛街,那个人潮涌动,真是恨不得我党计划生育政策早实行个几十年,然后把二胎全部赶尽杀绝。后来到了香港,才知道那区区人流不过小巫尔。

以前有篇文章叫作《台湾挤挤挤挤》,我觉得把台湾二字改作香港真是分外合适。香港之挤,最奇在不限于节假日公休等等,几乎是每天,这座城市的某几条街道,一定都会人踩人脚。如果是节假日,还想去旺角尖沙嘴,那么,一定需要若干年的清晨北大图书馆占座之功罢。

当然香港的清晨那些街道却是很安静的。几乎所有店家都是中午才开门然后直到临近午夜时分才打烊,如果是假日,通常会到凌晨甚至通宵,地铁也会很配合地晚一些再收车,——要知道,平时地铁就是会运营到一点左右的。当然真要当夜游神大半却只好是叫街车,也就是打车,虽然是凌晨时分,排队打车的人依然挤得不得了,用亦舒的形容就是“此恨绵绵无绝期”。

好在挤归挤,人群却礼貌得多。最常见的情况是着急的路人口中不停地呼喊着“唔该”(等于劳驾)在人群中间穿行,偶尔有踩脚之类不幸事件发生,一定也会是一迭连声的“Sorry”或是“对唔住”。挤是比北京挤的,乱则未必。

香港这座城市,是典型的消费天堂。仿佛大家齐了心要把手里的钱用出去,所以市面看着分外繁荣。这天堂的名声传了出去,游客也趋之若鹜,几条著名的游客街上,粤语国语英语法语,挤来挤去。稍微好一点的馆子,到了饭点没有不在门口挤着一堆人等位的。

所以最好年月当属SARS期间。马可波罗酒店自助都廉到99一位包酒水,如此这般还无啥人光顾。更别说其它店面了。地铁和九广铁路都是空荡荡的。

可惜好景不长。六七月间,市面就已恢复得七七八八。上班时分的地铁,夜宵期间的排挡,依然是挤挤挤挤。死都不怕,挤怕什么,呵呵,香港人自有他们的哲学。

其实,挤也是有好处的。至少想问路时,一定能在方圆一尺之内找到人。习惯了挤逼的都会,真让我去到环境优美自然风光旖旎却无甚人烟之处,想来更不习惯。如今北京的人流这几年大有向香港看齐之势,真亏得自己年轻,每天早上这趟地铁,老胳膊老腿怎生挤得过来。

留港学生日志(32)-船

写香港的交通工具,必然不能略过船。

虽然船对我来说没什么稀奇的。重庆长大的孩子,很小的时候为了省公车费就靠坐船渡江,从长长的跳板上到趸船,然后再走跳板去到真正要过江的船上,摇摇晃晃的,好大的船。

后来大家的经济情况都好起来了,轮渡公司客流少了,坐船过江很不方便了,然后,我也长大了。

再以船为交通工具,就是到了香港了。只不过不是过江,而是跨海。在这里,轮渡依然是最便宜的过海交通方式。来去程略有不同,不过都是2元左右,上下班繁忙期间班次也非常多,而且永无堵车之虞,实在是中环先生女士们的至爱。

专供游客的船就贵一些了。长达百年历史的天星小轮,做成1920年代的复古样子,往来于尖沙咀、中环、上环和红磡之间,一轮环游价格从35港币至上百不等,分白天和夜晚不同时段而定。最适合闲人,所以船上总是洋人多过黄面孔。

海风咸咸地吹过,带一点点的摇晃,头发飞起来,往上看是湛蓝的天白色的云,往下看是同样湛蓝的海,前后左右呢,都是各色建筑,依山而建,依海而建,错落有致,高度各异,令人很难得地感叹起这些玻璃水泥森林也能有这样摄人的美来。

乘船赴离岛又是另外一种美态。价格比起维港环游划算得多,快船不多几分钟就驶出了繁华喧嚣,就是连绵的海,加上连绵的岛,岛上偶有小小的建筑,华丽着或朴素着,都有种逍遥脱世的味道,根本想不到香港这商业都会竟还有如此简单宁静的所在。

商业社会其实并没什么不好,虽然最美好的东西全属无价,但其它,却通常能为钱所购得。比如维多利亚港中偶尔经过的漂亮的邮轮。欧洲风格的邮轮真要亲眼所见才能体会到那种大方又细致的美丽来。当然,享受美丽也是需要代价的,邮轮的长线价格不菲,好在也有次一等的短线游,双子星号和双鱼星号就能提供到越南、三亚等地的两至四天的航线,过过瘾也是好的。

最后不得不提一下尖沙咀码头。这里的旗杆大概是众多香港人对于年轻时代的不可磨灭的回忆。很多个约会都在那里碰头,这几根旗杆是最俗气也是最管用的标志。

留港学生日志(31)-坐电车去

电车不是稀奇的东西。有轨的却是真少见了。偏偏在香港这么个摩登地方,还在摩登中之最摩登的港岛,若干路有轨电车纵横来去。

还是双层车,这狭窄挤逼的城市,公路车都是双层的。不过电车略瘦一些。头上支者长长的竿子连着电线,在既定的铁轨上不疾不徐地向前,周围是汇丰,长江,玻璃幕墙,水泥森林,摩天大楼高耸入云,Armani,Ferragamo,Cartier,银行高员,中产白领,行色匆匆,——而电车,还是那样不疾不徐,非常的不搭调,有种不搭调的和谐。

电车有种与这城市的迅速摩登对抗的感觉。

没有粤国英三语的报站,一语都没有,全凭各人判断。每程不论远近都是两个港币,长者小童更额外减半。很难想象,这样的大都市,还有这般廉宜的交通工具了。

车子都是好车子。只不过看上去旧,木头车窗,没有空调。从后门上车,有一个大大的木头转盘,原谅我不是学机械出身,真不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只是一见之下就觉得可爱,——不知道有回到了哪个时代的感觉,当然车内整洁还是真整洁的。

坐电车的人较之地铁族,也稍微多了几分安详。还有至少已过了花甲的中区老太,穿戴却整齐,画着一丝不苟的五十年代风格的妆容,一定还穿着合衬颜色的丝袜,拎着相配的手袋。

伴着叮叮当当的声音开过,这电车顽固地使出最后一点气力展示着上一个年代的好时光。

因其便宜,所以性价比还高,也就好多人使用。游客见了更觉得好玩,港府于是干脆把它留着,那个时代的影子也就这么鬼魅般走到了今天。

这个城市,是有一点诡异的。

一路发展下来,摩登是最摩登,秩序也是最秩序,妖娆的旧时代的影子,却依然妖娆着,直到妖娆成了一种摩登。电车已属于香港灵魂的一部分,现在,它是一个传奇。

坐在有轨电车上,想起的是上环的海产干货店,石澳小渔村的铁皮屋,还有旺角那些窄窄的街道高高的招牌,仿佛年轻时候的成龙大哥立刻就会踩着屋檐招牌冲杀过去。

留港学生日志(30)-地下铁

香港的地铁真真是当得起伟大。

不是凭其每日运送多少人次,——实则在我坐过的地铁中,它是最像地铁的。

窃以为,在城市地面下黑漆漆地穿行,不见天日,有时候还得冒着挤成肉泥的危险,图的不就是一个快速准时么?所以十分费解北京地铁一线倒环线那条长长的曲里拐弯的还要上上下下的通道,从公司回家,乘搭地铁,并不比坐弯弯绕晃悠悠的111路电车要快了多少。当然上海那个,更加不提也罢。

在香港,地铁(MTR)共计五条线,每个站台都有显示屏提示,下趟车还有几分钟到达,一般总在1-4分钟之间,这里的地铁运送人次和效率绝对值得骄傲。

到了换乘站,出车门后只需要走到对面那边,不过十米或者甚至不到,就一切OK。每处换乘都是如此方便,可见设计者的用心良苦了。

当然这样的设计想起来费劲,其实偷来却并不算难,只是不知多年来内地若干去香港考察的官员和专家们都考察什么去了,从13号线到环线还得出门过马路!

香港地铁另一个好处,就是车厢开门处在站台地面都有划线,并在旁边划出两道纵队,等候人群就会给下车的人在中间自动留出一空行,非常有序。此点上北京的13号线有所学习,倒是令人欣慰的,惜乎其挤起来实在太挤,哪里顾得上什么君子风范。

这实在是最开始设计规划的不足了。相信对于专业人士来说,一条线的运力和周边来回穿梭的人群,估计一下不是什么难事。可他们生生就能造出来这么个鸡肋。

很多问题,其实就是技术问题。而我一向认为,技术从来不是问题。比如有人在地铁卧轨导致时间延误等等,官方一概推为不可抗力。似乎乘客也没什么话好说。可是看看香港近几年的新建和改建,等候区都装上了玻璃门,停车后才开启,这样绝对无人跳轨之虞了。

然而,安全上的事故真是防不胜防的。数月前还有一名男子在过海的两站——尖沙咀至金钟间纵火车厢,引得其后数日都有保安巡查,不允带行李乘客上车。然则此种异想天开之举过了几日经民众抗议就自动消失了。

地铁,对大包小包的乘客而言,依然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每个地铁站都有直上直下的厢式电梯,代替扶梯服务于有行李的乘客。仅容人身通过的窄窄检票闸旁一般都有行李通道,可以先行将行李推到闸那边去。

据说北京地铁今后都要跟香港一样,实行分段计费、电子检票了,只不过13号线那几个检票闸,啧啧,比猪都慢。我尝试过N次出站时不投票就大摇大摆走过去,从来没有哪个闸能来得及夹我一下。

当然太灵敏了似乎也有些尴尬的时候。比如某次在香港,刷了卡,然后一个懵懂小童抢在我身前走过去了。转动闸唰地一下挡在我身前,本大小姐立刻傻眼。好在临危不乱,拿出幼儿园时的把戏,猫身钻过,依稀可见当年全幼儿园钻圈第一名之风,嘿嘿。

好在身边没什么警务人员,否则有口难辩。政治课本说得好,精神文明是建立在物质文明基础上的。富足社会,也给予了民众充分的信任。购买学生、小童和长者的单次特惠票,都是自己在机器上进行的。有没有相应证件,从来无人监督检查。一切全凭自觉。

这是个高效率的社会,能用机器进行的都交给机器,人力留着去增加财富。内地有内地的难处,无业人员太多,就为了制造几个就业岗位,也得给每个进站口摆上几个检票大妈。

回了北京,总觉得闲人立刻多出来许多。不免想起香港那些地铁扶梯上左侧急行通道上跑来跑去的人群。当时以为人生苦短何必如此匆忙,却不知自己也早已成他们中间一分子,现在在公司写字楼,上下电梯一律从左侧疾行,好在高尚写字楼员工基本都能把左半边电梯留出来,而在其它很多地方都有生生被憋死的感觉。

那座城市,给我的烙印实在是太深了,不知不觉地改变了我。快捷,方便,效率,地铁的特色,也是城市的特色。香港地铁是香港这座城市的一个缩影。

如其“购物天堂”的美誉一样,每个地铁站都有大小商铺,西饼,零食,相片冲印,燕窝人参,甚至还有内衣袜子,顺着详尽的指示牌去往目的地,一路都是明亮的商铺和巨幅美女或食物的广告牌,纵然路长都不觉得劳累。PM现在每每走到复兴门换乘通道就抱怨,为何以前伊利那个漂亮小妞变成这个大妈了,一点都不赏心悦目,咳!

香港地铁的设计,也和这座城市其它建筑物一样,尽量以轻松来给整日匆忙来去的现代人减压。前几日看到篇亦舒写地铁的老文章,且转来一用,有她老人家的文字在,正好省得我动笔了。

    地铁站内部设计者真其苦心。
    彩虹站的支柱有七道颜色,佐顿站绿色(圣经中的佐顿谷)、荔枝角深绿(水果熟了),荔湾蓝色、深水涉绿色,倒不是一味胡来,最漂亮是钻石山站,铁灰色上缀一粒粒银石,真光芒四射。
    我喜欢地铁,因其摩登,不比渡轮,慢慢的泡,不知几时顺风,原始得要命,到码头还得左摇右摆,等那块破烂的跳板“澎”地降世……真眼怨。
    地铁有种无情的速度,只计效果,完全像现代人的感情,再无暇拨冗婆婆妈妈。它有它新的美态,与传统无关。

不得不说,香港人在细节处真见功夫,有种英国人的严谨,不像华人社会多半得过且过,这并不是一个贬义词,各有各风格。只不过香港真的是座得天独厚的城市。

于是开始希翼起香港的迪斯尼开幕来,见过其地铁图片,粉红粉蓝,明快活泼,车窗都是米奇形状,爱煞人也。

留港学生日志(29)-巴士风光

香港的巴士是很迷人的。

首先是车好。都是英国进口来的双层巴士,跟英国本土的一模一样。在盘旋弯绕不停上坡下坡的山路上开双层巴士,真的是令好多人大跌眼镜的。

习惯了,倒是格外别致。好多人上车都是直上二层,可以看风景,有趣许多。最好的位子当属二层第一排,坐在那里,看山路俯冲而下,有种在游乐场坐龙舟龙头那个位置的感觉。

遇到前面是辆轿车的时候,车子一开就觉得把轿车吃到轮子底下了,其实当然是视野问题,人家离巴士还有好大一段距离呢。

香港的巴士大部分车内设施都很好,最后一排都配有安全带,车内有专门给轮椅停留的位置,机场线路的巴士还配有行李台,却绝对没有行李票这一说。从九龙市区去往六十公里外的机场,票价才20块钱左右,几乎和内地一样了。当然,普通行程就会贵一点,几公里路也得至少5块钱。

少部分老式车没有空调,票价也相对便宜些,经常能看到底层穷苦人民专等这种非空调车。我也喜欢,因为车子长得古头古脑,而且可以开窗户,哗,坐在二层首排开着窗,仿佛触手可及前面那辆巴士屁股上的逃生斧头,真想偷偷拿过来敲上一家伙,好玩极了。

以前香港的巴士很挤的,好在后来有了地铁,要赶时间的都搭地铁了。可是巴士便宜,能看风光,而且毕竟还有很多没通地铁的地方,于是上下班时间还是非常挤。但因为都是前上后下,依次刷卡,所以上下车秩序很好。

小巴跟巴士不同,是不允许有人站立的。不过我也见过一次满座小巴在路边停车,一个大概是跟司机相熟的小伙迅速跳上,然后蹲在车里,不禁莞尔,仿佛回到了重庆一样。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巴士的形状和车身广告,搭配起来可爱无比,像是幼稚园画册上那种大巴,给这座压力大节奏快的城市带来了不少轻松的感觉。

而令我感觉到跟内地最不一样的,是车上的几条标语:

    “行车时与司机交谈违法”
    “如遭遇性骚扰请立刻报警”
    “吸烟者最高罚款5000元”
    “靠近车门黄线内不得站立”

事实上,的确很少见到上述行为发生,不像我现在经常坐车都能看到“老幼病残孕”专座上坐着精壮男子。

留港学生日志(28)-火眼金睛看水货

在香港购物,除了女人街花园街之类的地方,假货是很少的。 但真品中间,却也还有行货水货之分。

水货就是不走正规途径进口的商品,除了价格低廉之外,还会有一些大商场专柜见不到的商品,所以水货是很多人的心头之爱。电器,化妆品,甚至服装都有水货。

尤其是时尚电器。手机,数码相机,摄像机,MP3,MD,笔记本,大部分品牌的水货都能在香港市场上见到。大陆虽然也有不少水货,可是比起香港来,真是小巫见了大巫了。

旺角尖沙咀一带,到处都是电器店,展示样品上通常都标明价格,很容易发现同一家商铺内同一款型号的商品就有着差别颇大的价格。再仔细一看就能发现,价格低的那个,价签上通常写着小小的“水货”二字。

当然,那个价格真的是令人心动的。有些型号,甚至能便宜30-40%。至于质量,反正也是原厂出产,基本也能让人放心,某些日货甚至会优于售卖到亚洲其它地方的。但最大的问题是很多水货不能上原厂保修,只能商家代为修理。这其中的猫腻就大了去了。

买水货,买的就是一个风险。万一坏了,付出的不管是金钱还是精力,可能都会令人后悔当初选择错误。

更有黑心商家,用劣质返修商品冒充水货正品,这样的东西买来,多半是长寿不了。

所以大陆同学很多对水货有点闻风丧胆,尤其是一开始语言不通,对香港社会还不熟悉的时候。奖学金又不算太少,所以还是很多去百老汇或者丰泽这样的大型连锁行货店。

反倒是香港同学,很多人什么都喜欢买水货。也不是都能火眼金睛的,很多时候都是赌一把运气了。我实验室香港同学,买的水货笔记本,没几天键盘上就掉了W键,如果送修,至少好几百大洋,于是该MM只好在原来的位置放上一个迷你公仔,按一下公仔脚指头,就等于敲一下键盘,虽属无奈之举,倒也还可爱。

有些麻烦就不那么可爱了。白花花的银子丢了,谁都觉得肉痛。

好在大部分女生都不是数码追随族,只要背熟了化妆品批号表示方法,去SaSa或者卓越之类的化妆品水货店,那可真是觉得物超所值,反正没有保修问题。

留港学生日志(27)-金光灿烂毛主席

小时候学过好多形容资本主义腐朽社会的成语,纸醉金迷啊,拜金主义啊,反正不少都和金有关。总之,金,似乎全身一股铜臭味。

大概也有点因为这个原因,从小不喜欢金首饰,人云亦云地嫌其俗气,铂金多好!后来干了生物这一行,一天到晚动手指头做精细活,干脆什么首饰都懒得带了。

不过香港的首饰业终归是出名的。有美国朋友路过宝境要买礼物,指名要几条金链子,我也只好义不容辞将其领去旺角的金子一条街。

欧洲的,港产的,各家首饰店一路铺开,那真叫一个金碧辉煌。朋友一看就乐了,赶忙掏出相机,拍一片金灿灿的全景,说带回美国去让超级强国的农民开开眼界。——美国的首饰贵,路人皆知。

其实香港的金饰也不太便宜,大陆很多老式商店卖金子都是按克数,这边的,在克数之外,还得加上或多或少的设计和手工。至于18K的,基本就全是卖这两样了。近几年大陆很多舶来金店也开始这个作风了。

我以为是该当的。有些金子还真是漂亮,一转我以前对它们的偏见。以前咱们穷的时候总把金子看得很珍贵,其实在香港中产阶级看来,一克黄金无非一小时工资而已。所以他们设计风大胆,能突破很多传统的束缚。手工也好,可爱的设计配上精致的磨砂,米奇耳坠,泰迪吊坠,还有卡通形象全部圆滚滚的十二生肖,连我都动心不已。

反正黄金相对也不是太贵的东西,所以他们什么都做。后来我和PM逛街的时候还见过罗纳尔多金像,大概是皇马访港时某家金店要求伊作代言人的时候塑的。不过手艺实在不好,乍看之下跟毛主席似的。

这也算是出位了。

那条街上大大小小出名不出名金店太多,只好靠各种手法尽量吸引眼球。因为竞争激烈,稍微有名气一点的店铺都不敢以次充好。大陆游客这些年眼睛也尖了,是不是意大利出产的彩金链子,一看就知。

竞争激烈的另一个好处是可以讲价,先分别八折,合起来再来个折扣,抹零,然后要赠品,老板虽然都是一副肉痛状,捧着心口说“你们是我见过的最能侃价的,指望着你们介绍朋友来才给你这个价的”,其实他一样赚得海了去——买的精不过卖的,只不过讲价是种乐趣,这是在大的shopping mall里享受不到的。

留港学生日志(26)-夜游神的天堂

从小就知道香港和北京都属于东八区,理论上是绝无时差问题的。

不过等到了香港,我就知道大错特错了。在香港,生活大概相当于乌鲁木齐的作息。公司银行学校机关,这些都是早上九点上班,并不算迟。而商场,却最早也得十点开门营业,很多小店都是12点才卷起门帘的。

我刚到香港的时候就闹了一个大笑话。想着要采购好多生活用品,于是起了个大早,九点钟就到了旺角,没想到往日间最繁华的旺角跟死城一样寂静。仔细一看,几乎所有沿街商铺都标明营业从中午开始,于是我只好躲进永远的麦当劳喝无限续杯的奶茶,足足等够三个钟。

往事不堪回首。

后来算是知道了,这里根本就是一座夜生活的都市。热闹从下午才刚刚开始,一直能持续到深夜。11点过了,商场才开始打烊。之后呢,还有夜总会,酒吧,街上到处都是24小时的便利店,灯火通明。

香港实在是适合夜生活的。这里几乎没有寒冷的冬天,一年之中除了12月底一月初有几天最低气温能到4-5度之外,其它时候都在十几度左右。而夏日白天太阳高挂闷热死人,晚上却是凉风习习,分外舒适。

这样的夜晚,不出去走走么?实在是辜负了大好夜色。

出去走走也不用担心回程交通问题。一般的巴士都运行到11点之后,地铁甚至能到1点。还有好多条小巴线路都是通宵营业,只不过加价30%左右。每逢节日前夜或当夜,地铁还会视情况延时收班,而巴士,则几乎全面通宵了。

这样的城市当真是夜游神的天堂。

实验室很多同事都习惯下班之后出去逛街,而中环一带很多职员下班之后也还会去附近酒吧喝上两杯。从六点到十二点,才是香港街头最热闹的时光,之前大家都在努力打拼呢。

十二点之后,大部分人才开始准备就寝。可在中心繁华地带,一样能人踩人的脚。整个夜晚,这里都是喧闹的。我十分佩服香港人的好精力,朝九晚五地拼杀之后,还能饭局,夜宵,酒吧,Disco,一轮一轮地疯去,我就做不到。

当然,偶尔的夜生活还是很有意思的。至少,在香港有夜生活的条件,也就给了人以生活方式的选择。在北京这样的冬夜里,夜生活实在是一种奢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