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港学生日志(45)-天下食堂一般黑

对学生来说,食堂永远是住校生活里不可磨灭的一笔。

港科大麻雀虽小,食堂却全。从永远的麦当劳(据说在中大就被学生会投票不许junk food进入了,但是不得不承认,过一阵子不吃总会想念一下下)到pizza店,咖啡铺,茶餐厅,烧味档,东南亚风味,足以眼花缭乱。但是对于习惯于学一学五农园或者甚至万人大食堂的大陆学生来说,食堂售卖的种类还是太少了。刚开始觉得新鲜,吃过一个月就面对各家摊位完全无从下手,于是开始自己买菜做饭,做一个月觉得太累,又继续食堂岁月,就这样周而复始。

生活就在这样的轮回中过去。吃食堂的时候,跟本科时候一样,时时咒骂某些黑心档主,比如说,厚厚的肉块上带着猪毛就盛上来了,晚饭的某道菜一看就是午饭两道菜的剩余物拼起来的,还偶尔碰到过米饭夹生,于是不由得想,天下食堂真是一般黑,所幸经历了学一四年的锻炼,早已处变不惊了。

平心而论,港科大的食堂论素质还是好过北大的。虽然其所谓川菜的菜品实在不敢恭维,但是有17块半连奶茶的三宝饭,12块一笼艳绝全港八间大学的水晶虾饺,15块钱整鸡翼/西多/配五香肉丁一丁面连热饮撑到肚圆的下午茶餐,25块钱一角pizza一份肉酱面连冻饮的套餐,这样的价钱,在现在的北京也难以寻觅。馋极的时候,找烧味档师傅切半斤叉烧打包,17块半满满一盒,难以想象的便宜。而且味道绝对胜过北京的不见不散。

海边小食铺是食堂中最难吃的,但唯有它在夜里11点仍有车仔面等简餐供应,深宵温习,饥肠辘辘,一碗淡而无味的车仔面可救贱命。

PS:附两个我最喜欢的学术廊咖啡店简餐菜谱:

飞碟:牛油含量超过35%的牛角包一只,切开,加上一大片火腿,一大片cheddar cheese,微波炉中高火半分钟即可。

西多:跟街上油炸的西多不同,科大咖啡店采用煎的方式,两片多士轻沾细匀蛋液煎至变色,翻面,继续变色,多多的花生酱,多多的黄油,走糖,内心虽知此物极肥但仍永远无法抵挡其诱惑。

留港学生日志(44)-一觉回到十年前

科大的图书馆,最让文艺青年喜爱的是它的音像资料部分,虽然乍一看会觉得一觉回到了十年前。原因很简单,直到04年我毕业的时候,这里的音像资料也仍然以VCR(录像带)居多,VCD和DVD相比之下都算稀罕。甚至还有大如案板的LD,是我初次见识。要知道当时北京街头盗版D5已经5块一张,山寨厂DVD机不到200,而我们幼年时家里的录像机早已成为废品了。

这样的场景很容易让人撇撇嘴觉得东方之珠颇有些不够摩登。虽然后来知道,LD清晰度好过DVD,只是成本所限没有流传开来。

但即便是当时,忽略掉媒介材质,录像带们的标题也足够让人惊喜连连——我很喜欢的表演工作坊,本科时从网上下载都不太好找,这里竟然整整齐齐的全套(现在北京D版市场很容易买到一套13张DVD的版本,这是后话);阿巴斯、蔡明亮、小津安二郎……,都各自安静地立在架上;——除了新出的大片上架太慢,这里可真是个完美的音像资料馆,当然,对我这样很少追新片的人来说,这点点瑕疵也完全可以忽略。

爱好更阳春白雪些的,从歌剧到京剧,大众些的,侯宝林,马三立,这里一样不缺。虽然录像带借回宿舍不能用电脑看,但是贴心的图书馆在音像资料室安装了几十台视听设备,只要是这里存在的刻录材质,就必然能找到播放机,戴上耳机,即可走入电影世界。

如果想聚众观看,那么图书馆附设小小的包间,只需提前预订。如果仍旧想借回宿舍,也没有问题,学校设备处有随便外借的录像机,拿着学生证去登记就ok。

看着满柜的好片子,唯一恨事是时间太少。生物实验室的学生能够静下来找到两个小时一场电影的整段时间并非易事,所以非常羡慕那些不用只需要按照学分上够课的外系学生,据说有人科大四年都能保持每天一部片的频率,实在羡煞旁人。

留港学生日志(43)-会动的图书馆

以前本科的时候,最初很骄傲于北大拥有的号称亚洲最大高校图书馆。但没过多久就发现是非常的不方便。许多从索引上查到的书馆藏都只有一本,概不外借。稍微新一点的书库存非常之少,又有一群人虎视眈眈,waiting list长长一串,罢罢罢,穷学生还是只能去海淀图书城掏钱买书。固然有些珍本善本需要妥善保存,但经历几次干瞪眼看着有书死活借不到的过程之后,心中不免嘀咕,这个所谓的亚洲最大——折扣未免要打得大些再大些。

所以对于占地面积只有北大四分之一的香港科大最初是有些怀疑的,图书馆仅仅偏安于主楼一隅,虽然有着贯通四层的大堂,但论气派,比起“有着哥特式门洞,古希腊式凹面圆柱,玛雅文化特有之阶梯状金字塔构造,加上铝合金制纯中国式雕檐飞拱的学贯中西兼容并包独孤求败”的北大图书馆,那是差远了。

这里没有单独的图书证,所有信息都在学生证的那张IC芯片上。每人可同时借阅的书籍数量比北大多一倍,时间也长一倍。还书甚至都不必去图书馆,主楼过道上就放着好几个只进不出的箱子,每天都有工作人员来收集,扔进去就了事。

最令人惊喜地,图书馆里所有书籍都开架,可借的书一点都不少。尤其是各类英文书籍,以及因为管制在内地很少能找到的书籍。当然专业科技书籍、教材更是繁多。对于我们这群陌生的新香港居民来说,足够量供借阅的香港交通详细图真是方便极了。如果想玩得更远一点,Lonely Planet和走遍全球的各地分册整整齐齐一大书架,令人感到交得肉痛的四万多学费还是物有所值。

最有趣地,当属特别的书架。地少人多的香港,早有了一套因地制宜的节约措施。每个书架都安装在滑轨上,并且附有转动按钮。平时书架是合在一起的,顶灯也是关上的。根据电脑检索,需要的书在哪排书架,那么就走到那里按一下左右按钮,书架徐徐移动,就闪开了一条通道,同时顶灯自动打开。对应多少学生,占用多少空间,放多少书架,都是经过精心规划的,很少出现所有空余地面都被占满有人等待的场景。科学管理的作用体现得淋漓尽致。

整个学校处处都体现着根据学生人数经过科学规划的痕迹。图书馆朝海的一片被用作自习区域,放上宽大的写字台,看书累了抬眼就能眺望碧海蓝天,这样的学习环境实在不可多得。而且竟然不用占座,科大里可自习的地方非常多,宿舍楼也是无敌海景,宽敞的图书馆让我们这些习惯了早上6点去老馆占座的北大孩子真真的不适应。

唯一觉得不爽的,文学类图书虽然很多,但其中竖排繁体的占了一大半,通常是先看到书名的惊喜,翻开书后却是轻轻的叹息,不由得涌上心头一丝身在异乡的惆怅。

留港学生日志(42)-八步台阶的佛

硬起头皮继续写,虽然记忆都已经荒疏了不少。

上一篇里说大澳渔村是天坛大佛的旅游附属地,但是在我看来,其实天坛大佛并不比大澳更有趣。

天坛大佛位于香港最大的离岛——大屿山上,光听名字就知道是看大佛去的,但是大佛本身,却并不比国内著名景点们的大佛更雄伟壮观,不同之处在于,香港的大佛看上去更现代一点,跟这座都会的身份相符。道路、楼舍和和尚的穿着都比五台山上的干净许多,大佛也是崭新崭新的,在祖国大好河山看多了斑驳陈旧带着历史沧桑沉淀的其它大佛们,再看天坛大佛,竟有种不适应的感觉。佛怎么可以如此光鲜?

而与这干净相对的,是大佛旁宝莲寺厕所的脏,这点也非常地出乎我意料。香港各商场、学校、机构的公共卫生间通常都非常干净,比东方新天地的要好很多,而宝莲寺的厕所类似十年前大陆的公共厕所,实在令人大跌眼镜。总觉得,出家人虽不奢华但应喜欢维持清洁。而一天之内看到了超级干净的大佛和不干净的厕所,真是令人以前印象都颠覆。

更为颠覆的,是到大佛基座前需要经历的几百步台阶,基本都是每八级一小截的。想起来在大陆去过的很多佛教场所都很喜欢九,继而是一百零八,更虔诚的是一千零八十步,而八步台阶的佛,却还第一次看见,心中难免不想到,是不是广东人喜欢发的缘故?虽知不敬,但按捺不住。

事实上,在香港,佛教和商业实在没法分开。信佛的大小商人、明星都很多,在天坛大佛旁边的宝莲寺,有很多名人的牌位,最耳熟能详的,当属梅艳芳。每天都有很多粉丝在其牌位前驻足哀悼。

对于普通旅游者来说,看大佛其实并无所谓宗教信仰,只是个有趣而已,所以在装模作样捧着香火的人群里,还能看见很多洋人的身影,虽然他们可能是虔诚的基督徒。

至于佛教给我这样无神论者最大的好处呢,自然是农历四月初八的佛诞放假一天。佛教团体说只有圣诞节就是歧视我们,于是佛诞也被当成了公众假日。对于爱好放假的学生来说,心中所恨怕是道教的信徒们为何不要求把张三丰生日也变成公众假期呢?

留港学生日志(41)-小渔村,新大陆

实验室来了一组比利时人做交流。他们都是第一次到香港,之前一直对神秘东方充满幻想。于是除了若干科技文献之外,比利时哥们还带来了几本背包客指南香港分册,并指指点点要求去到一个叫作“大澳”的地方。

路途甚是遥远,先坐船,后坐车,路边的景色逐渐让人觉得是已不是香港。待得到达目的地,还未见景,先闻其味。一股巨大的海腥味从四面八方无可抑制地飘入鼻中。

出现在眼前的是各式各样却还整齐的铁皮小屋,还有水,有桥,有小船,然后就是赫然入目的饭馆招牌——“东方威尼斯”,不禁失笑。这里的风情完全是南中国样的,只是因为保留了一个古老的渔村,所以在香港这座高度都市化的城市中尤其难得。

大澳的居民普遍从事着捕鱼和海产品加工这类古老的手工作业。我们看到的铁皮屋——让人觉得很不人道,夏天这得多热啊——其实是大澳原住民古老棚屋的改建,以前用的是葵叶,现在改用铁皮,其实很多小屋的内部装修的得也算是现代化了。

沿着渔村的小路漫步,发现这其实是很小的一个岛,处于大屿山的南端,通常只是去大佛参观之后的附属旅游地。但不出所料的是,洋鬼子们开心得手舞足蹈。在专卖海产品的满是腥气的小街上,不时能发现举着相机的洋人们,对着各种鱼干、叫卖的街旁老妇一气乱拍,甚至镜头只是对准一只红心咸鸭蛋——在他们看来,大澳是神秘东方古老气质的那一面。

我相信,不光是洋鬼子们,就是常驻香港市内的中国人,乍然来到这里,也会有一种猎奇的惊叹。虽然车程可能只有一两小时,但是这种简单的渔村生活与相隔咫尺的喧嚣都市实在是差得太远了。有些近似西塘之于上海,但是大澳的风情更为质朴和原始。居民照样出海,用最古老的方式加工海产,然后在自家的小铺出售,当然,也能见到专作游客生意的小摊,卖一些五颜六色的手镯之类。

在我看来,最棒的买卖是在水边卖螃蟹的,蟹身即如小脸盆那么大的梭子蟹,看着实在是太诱人了,而且保证鲜活捕捞,并非人工饲养,风味不是都市里酒楼可比的。

留港学生日志(40)-令人迷醉的中环

中环,几乎是香港的一个地标,英文地名作Central。通俗点说,这里相当于北京的CBD加金融街,但其中那些耀眼的公司名字,是十个China Beijing Dabeiyao也赶不上的,单单是几个大银行的总部,就已足够对整个亚洲地区乃至全世界的经济产生至关重大的影响。

每天都有若干行色匆匆的白领从各条地铁沿线赶来中环上班,当然也有劳斯莱斯魅影接送的高层们,还有在家无所事事的富婆太太,吃完午饭才出来逛名店街——全港最有名气的一线大牌商场——中环置地,就悄悄地伫立在街角。曾经有一篇文章形容大陆人去香港血拼,提到的非常有代表性的一句就是某大陆表姐在街头揪住某中环小白领问路,置地广场在哪里?令该小白领非常不忿先富起来的大陆表姐们的购买力。

其实置地广场并不算太大,只是进入其中的品牌都熠熠生辉星光夺目,所以这里碰到名人的几率很大。本人就曾在置地对面的Armani海外最大旗舰店路口遥望到被前呼后拥的阿玛尼老头子,伊来视察店面,而就在其店门口的小街上,正踢毽子的几条粗壮大汉自得其乐,完全不理会时装教父的来临。

同样位于此的置地东方文华酒店,饮一次下午茶,说不定就可以看到些熟悉的身影——最著名的,哥哥在三年前的愚人节从文华东方楼上跳下,留给人们以无限遗憾和感慨。文华也是是很多中环小白领钟爱的早餐地,原因无他,离办公室近矣。亦舒的文章里多次有写,而她本人,吃文华早餐从15港币一客的年代一直到200一客,还始终念念不忘下午茶里那独家供应的秘制玫瑰花果酱。时间长了,纯感情作祟。好比如果我离开东方广场这片办公楼,哪怕去到更高薪水的地方,也肯定会怀念君悦酥园的早餐牛角包,同样热辣松脆,最难得是便宜,仅售5个大洋。

有时候走在东方广场的天空大道上,玻璃外立面的楼与楼之间,会隐隐有中环水泥森林的感觉,但是也只是稍纵即逝的偶尔感触,因为,真正的中环,面积更大高楼更多更挤逼,而且,更有活力。

香港社会的巨大财富不可避免地有其得天独厚地理历史优势的原因,但是另一方面,无穷的物质诱惑让人们付出尽可能的努力,不论能力高低,但都勤力工作,可以说,香港的高GDP很大程度上来自市民的勤力,与同样高人均GDP的北欧国家完全不同。

看中环各色人等的步伐,就能感受到这种勤力,比大陆任何一座城市都要快很多。他们在中环创造巨大的财富,也消耗巨大的财富,触目可见的各色名店就是证明。这里的生活几乎日复一日的如此,早上到钢铁森林上班,中午吃饭可以顺便逛逛名店刺激一下自己挣钱的欲望,晚上如果不着急回家,步行就能到兰桂坊饮两杯放松一下。

——只除了周日。周日的中环,仿佛马尼拉市中心,按照规定放假的菲佣们不会去高档消费场所,于是三五成群就占领了整个中环。漫步于此,周围几乎都是菲律宾人,头上有鸟飞过,偶尔还会有小鸟的神秘礼物坠下,完全不似工作日里那个匆忙的、奢侈的、令人迷醉的中环。

留港学生日志(39)-满街都是保时捷

豪宅名车,断断不可只说其一。用戏谑的口气来说,要住在高尚小区,你开辆奥拓,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总得弄个100来辆一会儿排成这样一会儿排成那样吧。玩笑了。

香港的豪宅不见得“豪”,好车倒是着实不少。

街头上跑的最常见的基本也算最低端的就是丰田的出租,车型跟其它城市的出租不太一样,是压缩后备箱空间而后座宽敞的那一种,后座和前座之间的距离除了放腿还足以安置一只标准登机箱——行李进后备箱按件计费5块一件童叟无欺——自己拎上后座则免费,本着金钱至上的原则,很是不明白为何要选用后座如此宽敞的车型。

后来想想,大抵是要照顾到洋人身板太大,如夏利富康一般的后座断断容不下那两条长腿。于是又有些奇怪,街头的可爱小跑车竟也有那么多人高马大的洋人在开,仿佛大灰狼骑着一只米老鼠呼啸而去。

从公车上探头望出去,身边经常会飞驰过一辆接一辆的保时捷,卡雷拉911似乎是这个都市人民最钟爱的跑车车型。

在有名的休闲胜地赤柱,大街上停放的竟然有三分之一都是保时捷,真是看得人血脉贲张。至于修建在赤柱的高尚别野群的车库里,标配是至少两辆来自双B家族的房车或者轿跑,然后才是各色令人眩目的跑车。

在这个税价低廉经济自由的都会,拥有一辆好车实在不难,至少相对于豪宅是容易多了。规范的二手车市场的存在,又使得这一要求愈发容易,拿奖学金的学生也消费得起,和北美一样,——只不过停车和汽油都贵多了,加上公共交通极其发达,故而学生买车的还是不多,学校宿舍划出的免费停车位也很有限。

校园里的车,多数是属于教职工的。教授收入地位都高,养上三四个孩子很是正常,经常看见某教授的大面包里塞着老婆若干孩子加保姆佣人近一打人。有的洋人教授洒脱一点。

某天在教学楼前听见宛如飞机低地掠过般的发动机呼啸,定睛一看,某洋教授的灰色法拉利正如箭一样冲出去,转眼就不在视线里。

那个动静听过了就很难忘记,啧啧,真是刺激人对金钱无穷的追求欲。

留港学生日志(38)-豪宅,豪宅

说起香港的豪宅,大概很多大陆人都会笑了。那叫什么豪宅!

小时候在小说里总能看到某某人的豪宅的说法,以为香港到处都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豪宅。待得实际看见才知道,其实还是鸽子笼贫民窟比较多一点。

当然所谓贫民窟,也得好几百万才能成为业主,就其价值而言,也可当得起“豪”宅二字了。就前文说过的我在科大的宿舍,80余平米也是七位数字的价格,无怪乎各房客每月租金加合也已达到万元之巨。因宿舍能看到一线的海,称其为豪宅也算恰如其分。

在香港,海景是豪宅的重要标志。而在这样的山城,半山腰或山顶居高临下,自然海景和摩登建筑统统尽收眼底,简直就是得天独厚的风水宝地。故而豪宅两字通常也与山相连。

山上的豪宅,小小不到百平一个公寓单位,就可能要千万港币。而且,不光要买得起,也要养得起。住在山上能享受到美景和宁静,却也会为交通所困扰——买菜也得开车下趟山,这就不是普通人消受得了的了。

李嘉诚,霍英东,这些耳熟能详的名字,经常出现在半山游的导游口中——“各位游客注意,这里就是李嘉诚先生的大宅……”。可怜李老先生,自己家门的那口卫星电视大锅已成为众多游客的著名瞻仰之所,却还无法收售门票,想必混迹商海多年的他会得心痛不已。

随着山顶日益喧嚣,不少富豪已开始在离岛寻找更为宁谧的所在。海天之间的白色大屋多次出现于各类文学作品中,只不过,从离岛开车进城比山顶更为遥远,对上班族来说,这也只能是一个梦想罢了。

普通白领置业首选多半是地铁沿线的楼盘,虽然也被广告冠为豪宅,但通常是不足千呎的工薪级“豪宅”,当然,开发商在广告里依然会加上“无敌”“绝版”“珍藏”等“豪宅”宣传专用语(目前大陆楼盘已将这套用语尽数学去),不过最实惠的还是买房就送全套装修家俬家电欧洲游或者小房车。

对工薪阶层来说,能有三数个哪怕是很小的房间分别用于侍奉父母以及抚育儿女,已然足够好(豪)。全香港有近一半的人还住在政府廉租屋中,我实验室一位同学在廉租屋当了多年厅长,夜夜在电视机的嘈杂中躺在沙发上入睡,直到进入大学寄宿方才有了自己的床位。

相比之下,我在北京的一室一厅也宽敞多了,每每因为有人留宿而需去客厅打地铺之时,念及实验室那位香港同胞,我心里就会平衡许多。

留港学生日志(37)-八卦大报

说完了大字报,来说说真正出版的报纸。香港比较著名的大报,比如《明报》,《星岛日报》等等,在刚从大陆来的人初看来,全部都像是八卦小报。

说它小,倒不在篇幅上,版面全都大大的,一份报纸厚厚一叠子,5块或者6块,价格不少,分量也不小。

容易被看作小报,主要还是在其内容上。

整份报纸中,都市娱乐八卦占了很大的篇幅。香港狗仔队的本事可真不是吹的。谢霆锋入狱那阵,记者就蹲在监狱对面的山上野草中间,架着长焦炮筒子对准谢帅哥的一举一动。至于其它偷拍手段,更是无法一一列举。那阵子看到章子怡勾引霍家公子的图片报道,万分惊叹于记者的手段。这样的照片竟然也能搞得到手。

这些报纸几乎全部彩印,以图片为主。文字为主的严肃中文报纸也是有的,比如《大公报》,它们经常摆在食堂门口供免费取阅,可是却很少有人拿来看。不得不令人感叹这真是个文化快餐的都市,还别说,看久了那种报纸之后再看大陆的,会觉得看不进去,好累。

大概很多人要说我被洗脑了,不过觉得,如果本身没有什么深度的报纸,那还不如绚烂一点,八卦一点。现在买来打发地铁时间的报纸,大半没什么够精彩够深度的文章,那么八卦一点也无妨,彩页多一点,报纸厚一点,找广告商拿钱即可。

香港报纸的广告很多是食肆做的,比如又快到吃蟹的季节了,那么大闸蟹或者黄油蟹套餐的图片必然免不了,就当美食图片看看也是赏心悦目的。

其实由图片就把香港的报纸看成八卦小报,倒是有些冤枉了它。财经类,还有马经类也会占掉不少篇幅。这样的经济挂帅的城市,报纸紧跟人民的需要。至于文化上,其实也并非十分匮乏。

尤其是前些年,著名写手都靠报纸副刊专栏养家糊口的时候,副刊版面还是很有些意思的。再早些年,金庸为了自家的《明报》一天一篇精彩社评的时候,连载“飞雪连天射白鹿”的时候,没人敢小觑《明报》的文化内涵,《明报》也正如此红火起来。

前些天有人整理过《明报周刊》这几十年来的封面,真是沧海桑田,昨日青春的感觉。香港的报纸杂志,其实是这个都会真实生活的缩影,不否认大陆的报纸也是,但是比起来,在文字更少受到审查的地方,报纸于生活会更加真实一点。

当然除了这些看似八卦小报的堂堂大报之外,真正的八卦小报也是有的,更八卦的当属杂志。本本封面都仿佛贴着八卦的标签,有些是真正低级趣味的。不过想想,在北京地铁里经常能遇到人叫卖“赵忠祥出事了”“王菲自杀了”,无聊的东西在哪里都是有的。

只不过觉得,目前大陆的媒体,正正经经的严肃和见不得人的无聊都有,却缺乏一种处于中间状态的堂堂正正的八卦精神。这方面,南方的媒体做得好一些。可是前些时候,我很中意的一家八卦体育媒体——《南方体育》停刊了。虽然说中国足球太弱导致的多米诺连锁反应,但终归还是有些难过。

好比说《巫山云雨》是百花齐放外的第一百零一朵花,《南体》这样与《体坛》和《足球》都不同的另类报纸的存在,也是对终日里沉重生活的调剂。可是如今连它都已不在。

留港学生日志(36)-民主大字报

小写几句说下看到的香港民间民主,希望不要被关键字过滤或者阻挡。

其实关于年某月某日的事情,早已在《等到有民主的那一天》中写过了,此处略过不表。纯为观光似的写作,没有激情承担那些沉重的字眼。

作为八十年代出生的一代,我对大字报是听说过没见过,在我党越来越民主的领导之下,本来以为这辈子也不会看到大字报,——我总是把它们和打倒牛鬼蛇神、坐飞机、挂高帽涂黑脸游街联系在一起。

没曾想到港科大校园里,赛马会大堂楼下,大学餐厅对面,竟有一面专门的大字报墙。内容变换多彩,兼容并包,血债血还不说了,这个甚至见过垂在高高天井中长过五层楼的条幅。

余下的,抗议二十三条,嗯,没创意,全港人民都这么写;

学生会选举黑幕,——这里的学生会选举像美国总统大选的缩影,拉赞助,拉票,作势宣传,演讲,派送礼物,哗,大开眼界。某日作TA,发现班上很多学生都是一身黑衣正装,差点以为商学院学生集体走错教室,后来明白原来是某候选人的智囊团,课后即有拉票活动;

还有,呼吁为校园低收入保安和清洁工加薪,列举大学各职位薪水,有理有据,不说其它,这份心思就是当真难得;

抗议强行要求体育达标的草案,——其实我早就想抗议了,从小每次体育达标测验都是战战兢兢,由有甚者,铅球过关没有哪次不是靠的作弊,要是取消达标真是大快人心。不过看看香港很多女生那看不出任何腓肠肌的小腿,还是觉得似乎强制一下对她们也有好处。

所以就有些困惑。民主,究竟要到怎样的程度?

前几天看超女总决赛,似乎很是民主了。但大多数人看来,或者更像闹剧。不禁想起台湾立委开会大打出手之类。按照很多人的看法,海峡两岸的相似程度远超过罗湖两边。毕竟都有真正可以呼风唤雨的权势,也有真正可能伤人无数的行为。

而香港,小小弹丸之地,大不列颠的秩序犹存,却不会再现《玻璃之城》里黎明保钓被捕的一幕,如今反正五十年不变,民间民主处于法律的真正许可之下,没有危险。其实,只要有秩序,任何事情都有可以解决的办法,最怕的是朝令夕改的统治者意志凌驾于所谓的法律和秩序之上。有人说,中国人永远无法拥有真正的民主,其实,像香港现在这样,至少民众有说话的途径,每个人的生活方式都能被尊重,至少,《皇后大道东》不会上不了演唱会,就已经很好了。

至于五十年后,想来这群当年走一步算一步的冒险家的后代,也不会在乎。生活变数太多,且享得一时算一时。跑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