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春来到

虽然北京今年冬天长得有点过头,晚上我还在烧油汀盖羽绒被,不过总算榆叶梅和连翘都开了,又一年了也。复习一下去年今天苗老师的《出水芙蓉》吧。

去年这时候开始慢热,今年大家都不折腾了。结果没想到竟然是宝宝喊了开麦拉,然后大统领慢跑鞋立即赶赴青海,能不能像两年前那么兴邦不知道,不过左右两边都塞了甜枣,总能捞回来点人气吧。两年前一群sb都自发和余含泪老师一个腔调,要相信XX,相信X,过会儿会处理的,哈哈,倪匡说,XXX能相信么,结果还真处理了,现在谭作人刚开始服刑5年,laf。当然宝宝东奔西跑是很不容易,不过,反正,总之,篡改一下围脖上一句话:灾难太多,好总理只有一个——两个我们养不起。本来想去搜下今天人民日报上宝宝的雄文链接过来,结果不管是敲作者还是写作对象的名字google都被重置了,到处都是大家加着竖线写着火星文转载敏感词的大作,唐师曾这篇blog不找sina内部人士帮忙都贴不上,只能说,我母校戏剧传统就是好啊。

对了,那篇雄文,后来改baidu终于能搜到了,意外发现还有好多网站搞了纪念专题。其中这个比较有才,最后一段“详细”前的最后一句是亮点。总之,这阵势,很大一盘棋嘛。这个亚克蜥和草泥马的时代,波兰总统上没上船不知道,总有聪明人想跟齐奥塞斯库那儿学点教训,当年罗马尼亚军队也是看了咱的先例没敢开枪,互帮互学,社会主义兄弟们友谊万古长青。

亚细亚的孤儿在风中哭泣

亚细亚的孤儿在风中哭泣
黄色的脸孔有红色的污泥
黑色的眼珠有白色的恐惧
西风在东方唱着悲伤的歌曲

多少人在追寻那解不开的问题
多少人在深夜里无奈地叹息
多少人的眼泪在无言中抹去
亲爱的母亲这是什么道理

We launched Google.cn in January 2006 in the belief that the benefits of increased access to information for people in China and a more open Internet outweighed our discomfort in agreeing to censor some results. At the time we made clear that “we will carefully monitor conditions in China, including new laws and other restrictions on our services. If we determine that we are unable to achieve the objectives outlined we will not hesitate to reconsider our approach to China.”

——from Official Google Blog(需翻墙)

曾经是Twitter,曾经是Facebook,曾经是Youtube,现在是Google;告别的年代,分开的理由,终不须诉说出口。

曾经是孤军,曾经是难民,曾经是Formosa,现在亚细亚的孤儿是我们自己。就像88年的《台北京城夜》,奇迹般地与一年后的北京重叠,所以直到过了20年再提起依然会让罗大佑满身鸡皮疙瘩。不是什么神秘的预见性,也不是什么中国人的一致性,原本只不过是某种体制下共通的必然,必然解不开的问题,让人只得在深夜里无奈地叹息。亲爱的母亲啊,这是什么道理???

是犹太人大屠杀纪念碑的铭文,是丧钟为谁而鸣,是动物庄园,是1984,我们连《1Q84》的翻译全本都不见得能看到,遑论自己的《1Q89》。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我们违法写blog因为个人不可能合法拥有独立blog;我们违法装山寨解锁卫星锅我们违法电驴下载因为我们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合法看到NHK、BBC还有Discovery——别扯什么国外要花大钱看的事情,爷为了天盛一个频道每年都掏588人刀,要有香港有线那么丰富的节目一年才3k港纸我做梦都会笑醒;我们在每一趟出门的时候都小心瞒过海关争取带点违禁的阁楼之类回来,因为身为成年人的我们也不能合法搞到爱情动作片。为了保持那点最低限度的人性,我们每一天都在违法,提心吊胆等着暂时虚无缥缈又确实会来的严打,所以一直没法“freedom from fear”。

并不是肉麻地纪念google,google如果真的GFWed,不方便肯定会有,对我来说最直接的是gmail、reader和translate。其实也不见得未来就真的不能再上google,也不觉得google撤退就是有种或者不撤就是撒娇,只不过现在这个局面当前,google也不过是冰山一角。它在或不在,都无关大局。我们都身处其中,有人掘墓有人敲钟。

之前看《我们台湾这些年》,在很水很生活的文字里也能看到一个事实,国军虽然照样凶残,但相比之下稍微还要点面子。所以今天的我们没法期待背水一搏的google或是Clinton能真的做到些什么。

前些天,唐德刚走了,他最终还是没有看到中国之船走出历史三峡的那天。相比之下,老杨不愧是拿过炸药奖的人,耄耋之年依然头脑清醒,知道自己撑不到那天,好歹还可央告娇妻帮他等待中华民族的天大亮。而去年新晋炸药奖得主高锟,48年举家赴台湾再转香港,96年卸掉港中大校长的职位去米国,更是何等的大智慧,简直仿佛定闲师太,一生灵台清明。

虽然有时候觉得在国内工作几年也很好,真正地接触这个社会,认识更清醒,不至于说出些匪夷所思的言论。不过鉴于大家都没有freedom from fear,其实我乐观地相信匪夷所思也只是少数人,我们还有沉默的大多数。只不过,通向鸭绿江对岸的路,也是我们每一个沉默的人铺就的。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20年前,有人唱着“我再不需要他们说的诺言/我再不相信他们编的谎言”然后就长眠不再醒来地化作了山脉(讽刺的是,那个地名一度是今天开禁的谷歌热榜上升最快关键字第一位)。在更早几年,罗大佑自己也选择了离开尚未解禁的台湾,高唱着:

给我个温暖的家庭
给我个燃烧的爱情
让我这出门的背影
有个找到了家的心情

他01年5月27日在北京开演唱会的时候说,“放了《京城夜》的演奏曲作为开场,我认为那样的时刻不应该太快乐,我也不愿意被政权利用,所以在钢琴上放了三杯酒。后来我唱了《你的样子》,这首歌表面上是情歌,其实是在讲一个民族经过伤痕后的淡淡哀愁,接著就是《爱人同志》。”

他们早已隐匿千年
一直静静等待改变
他们后来终于出现
他们是股黄色火焰

那悲歌总会在梦中惊醒
诉说一定哀伤过的往事
那看似满不在乎转过身的
是风干泪眼后萧瑟的影子

在这批判斗争的世界里
每个人都要学习保护自己

唉。

松鼠和兔子

据说有个省的高考作文是松鼠和兔子学游泳学不会被鸭子教练骂了,请大家写感想,立意估计是引导大家帮兔子说话。可是现实生活就是这么残酷,高考作文拿满分的同学说不定考了鄙校,进来一看,原来学不会游泳体育课就不及格,不及格就拿不到毕业证啊,才不管是不是属兔子的。不过惊奇的是,大家只要没有残疾证的,最终竟然都学会了。毕业之后才觉得鄙校用心良苦,鄙校女生应该不会问我和你妈掉进水里你先救谁,自己爬起来就行了,说不定还能顺手捞一个起来。

5.27

今天是冠军杯决赛,罗马城已然接近沸腾,不光是曼联或巴萨球迷,我们这样毫无追求的人也加入其中,准备一场狂欢。

于是就想到了二十年前的今天,在香港跑马地也有这么一场盛会,虽然并非是欢乐的盛会,但出场者不论数量还是质量恐怕都要算是华语歌坛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长达12个小时的大型歌会,主持人有黄霑、陈欣健、曾志伟、岑建勋,只要在香港大小算个歌星,都得上去唱唱,梅艳芳、Beyond、张学友、陈百强、汪明荃、谭咏麟、王晶、罗文,多得数不过来。

当然也少不了成龙,这时候但凡有点身份的,不出席就等于站到人民对立面要自绝于香港娱乐届了。滴滴娇的邓丽君扎根头带出来了,唱的是《我的家在山的那一边》;侯德健说《龙的传人》歌词要改一改,因为我们都知道有位小英雄并不是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拿香港身份证的周华健出来的时候说,很多台湾朋友想来,但是时间匆忙,他们没有签证,所以只有我来,请大家跟我一起唱《明天会更好》。视频很模糊,但是镜头扫过去,一个模糊的轮廓也知道是周慧敏,不禁感叹,美女就是美女。再一个镜头扫过去,据说是曾特首,虽然他现在否认是当年30万观众之一。

时间过得很快,猛然惊觉,唱歌的那些人竟然都去了那么多了。在6年前也是这么个香港抽中下签的疫情笼罩的年份,张国荣、梅艳芳、71廿三条、开放自由行,亲历香港彻底走向大陆怀抱。彭浩翔的《AV》里,卖四级片的阿叔詹瑞文念的那一串数字,基本就是这廿年香港历史的见证。

香港大型歌会之后,过了十几年的5月27日,北京也有这么一场大型盛会——罗大佑第一次北京演唱会,并非围炉,也是个和纵贯线类似的拼盘。那是2001年的今天。据说罗大佑唱之前先是一段solo《京城夜》,钢琴上放了三杯酒,弹完之后,有的酒喝了,有的酒泼了。

2年前,再过一周的时候,李照兴说,“时代变迁之残酷,不是个个忍见。能够熬得住走过来的,大抵都见到如今人面全非。是好了还是坏了?那个一代人曾经梦想改变的城市,今天是否出现?”

记得曾经看过2年前一篇乐观主义的科幻,作者说,100周年的时候,看到港人带着小朋友自由行到北京度假,因为那边的活动会比较热闹比较有看头。我也希望真的有这一天。

三个引用

引用1,胡续冬老师今天被删掉的日记,后来换个标题再来了。胡老师说“敬告豆瓣河蟹工:你们相必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知道一种叫做诗的东西所包含的歧义性恰好可以避免你们所担心的敏感问题。如果不知道,请收起你们横行的爪子,下学期老老实实地来上我的选修课,我不排斥起点苍白的旁听生。”哈哈。

引用2,唐师曾今天的blog,纪念他的姐姐,有这么一句“姐夫1985年12月–1989年6月任《人民日报》社长”。当年的人民日报,用黑粗体报导光州事件、波兰局势、中东局势,还有残疾人运动会(详见此处,提醒,点击有被盾可能性)。所以他姐夫就被撤职了。

引用3,这个得翻墙,就懒得贴地址了。总之呢,就是《苹果日报》,这个低俗报纸在进行连载活动,历史上的今天,已经有一阵子了。

阴谋论

tgbus重开了——乐观的人说是反低俗运动暂告段落的标志,我倒觉得只不过是反盗版之日本部分的运动宣告暂时结束,这其实是包括反巨星绯闻、反艺术图片视频、反反动宣传等等在内的本届反低俗运动里最不受重视的。其余低俗当然还是要继续反的。关于tgbus的重开,阴谋论一下吧,《南京南京》一出,反日情绪高涨,看小鬼子还敢叫唤,哈哈,所以反盗版就顺势不用反了。很多爱国青年都说,多下载无码片就是破坏日本经济建设。很不好意思地承认,俺家的盗版日本游戏也给日本经济造成了一定的破坏,正愁反低俗运动持续太久青黄不接呢。这下陆川倒是做了件好事,不过给他贡献票房就免了。没事也看两眼影评,从影评内容以及质量来看,这片是不用去看了。对于不去看该片的理由,我觉得土老师说得最好,——“倒找我钱我也不会去看。除了上述原因,以及对陆川的能力不抱希望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原因:我又不是影评人,我看电影只为满足我自己”。对此我非常同意,不愧是偶像土老师啊!其实上周末有个免费看南京南京的机会,但是我很阴暗地能想到的去看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看看有多难看回来再骂几句,实在太损人不利己了,我要健康快乐!

医源性焦虑症

不是说我自己,嗯,不许联想。是大眼的blog,说小黄,心脏病了,装着起搏器。晚上在WS看到这个:

标 题: 黄健翔就是在我们医院看的病……
发信站: 水木社区 (Thu Apr 23 23:08:09 2009), 站内

阜外
在心内 他特意挂的专家 结果进去了 第一句话就是 我是黄健翔 我有很严重的……
一看 就是有点早搏 还不频繁 专家简单跟他聊了聊 告诉他无妨 多休息 吃药调调
期间 他不止一次的说 我是黄健翔 ……
临走出门还说了一句 我是黄健翔……
正好专家的博士进门 打了个照面 就跟他导师说 哇 黄健翔啊 原来央视足球的……
他导师就想起来了 哦 就那小子! 告诉他以后别瞎解说!一点都不懂球!烦!
实际上 我觉得黄健翔是有精神病

倒是不知道早搏怎么就至于起搏器了,不猜测了,真心希望是文科生大眼搞错了,希望小黄真的就只是几个偶发早搏而已。同时呼唤社会不要都这么鄙夷精神障碍患者。大家都匆匆忙忙的现代人,谁也不容易,难免有点障碍。有各种精神障碍的不管是名人还是普通人都不少,没学过医的多半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要是心内科的大夫也认识不到精神障碍的普遍性和持久性,那真的怪不得心内住院病人2/3以上都焦虑/抑郁,双心(psycho-cardiology)门诊实在太重要了。

一句顶一万句

成龙老师因为说了“中国人是需要管的”这句名言,已经被尊称为成管了。这事本身没啥好说的,不过看这两天各位blogger的评论,真是高下立见。韩寒写得最有趣,三表写得最精辟。我以前觉得,成龙就是文化差了点,否则就是21世纪的郭沫若。经韩寒和三表一分析,发现他文化也一点都不差。

韩寒同学已经对成龙老师的文化修养甘拜下风了——“我觉得成龙这句话看似简单随口,但有着其逻辑上的不可反驳性,也是我写文章这么久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而三表说,“成龙一石三鸟,这一点确实功夫了得,得罪了两岸三地,能寥寥几句就把三个地方都得罪,你试试,还真挺难”。的确是啊,我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来怎么不带脏字把骂两岸三地都浓缩成一句,但是人成龙老师就能一句顶一万句。我只能模仿《玻璃之城》评价一下了,这种事,也就罗大佑曾经差点做到过。他的《亚细亚的孤儿》,第一个小节还没出去呢,“黄色的脸孔有红色的污泥”,真理部的禁令当仁不让;接着是“黑色的眼珠有白色的恐惧”,蒋总统当然也饶不了他。

勇气

在差不多快要一周年的时候,北川又有一位体制内人士选择了自杀。当然可以说,他本来就抑郁,结束生命是不孝不负责任,总有人能举例证明,多艰难的环境,也有人有坚强的神经。但是遭遇了重大变故,不是所有人都走得下去,哪怕曾经很积极正面地想过坚持。看了他疑似天涯帐号的发文,还蛮沉重的。一旦选择了体制内的路,想太多就是自己折磨自己。年轻的时候觉得,所谓不为五斗米折腰好算勇气,其实加入体制可能更需要勇气。当然,往再远点说,选择死也是人的自由,并不见得是死还是生更需要勇气。前些天看《贾想》,贾樟柯老师有一段话,比较长,但是发现还是引全比较好——

“我自己就考上了电影学院。刚开始时我觉得自己非常厉害,你看我多坚持,我追求到了自己的理想。但是,当我年纪更大一点时我突然发现,其实放弃理想比坚持理想更难。当时那些中断学业的人都有理由,比如父亲突然去世了,家里需要一个男的去干活;又如家里供不起了,不想再花家里的钱了。每个人都是有非常具体的原因,都是要承担生命里的一种责任,对别人的责任,就放弃了理想。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这些所谓坚持理想的人,其实付出的要比他们少得多,因为他们承担了非常庸常,日复一日的生活。他们知道放弃理想的结果是什么,但他们放弃了。在县城里的生活,今天和明天没有区别,一年前和一年后同样没有区别。可能生命对他们来说到这个地方就不会再有奇迹出现了,不会再有可能性,剩下的就是在和时间作斗争的一种庸常人生。”

再引用王先生一句吧“一生中,我们在妥协中坚持,我们在坚持中妥协”。差不多就是这样。

我们输出了什么?

早上看见一条新闻,世界杯预选赛爆发球迷踩踏 科特迪瓦多人丧生。光看标题以为是极端球迷骚乱,还心说科特迪瓦VS马拉维起什么哄啊(昨天看了《一半是海水 一半是火焰》,警察叔叔说,“看女子足球你们还起哄!”),看了新闻内容才知道起因是球场一堵墙坍塌,观众逃生过程中发生了踩踏。关于这个球场,有资料显示,“7月27日:经过17个月的紧张施工,由中国海外工程总公司承包的科特迪瓦经济首都阿比让的菲利克斯·乌弗埃-博瓦尼体育场大型整修工程日前完工,受到广泛好评,并通过了科方和国际田联的验收。”

如果觉得这个互动百科来源可疑的话,还有另一个gov结尾的网页也有同样的说明,其实这是非常长的双边大事记中的一小段话,我个人觉得可信度还挺高的。之所以没有找到更多网页资料,大概因为这是1998年的事情,不管是这个海外工程总公司自己的官方网页还是商务部网站都最多只记录到2002年以后发生的事件。不过这个海外工程总公司官方网站上有这么一片文章《科特迪瓦生产性项目情况调研》,其中总结了当地经营情况和我国企业的应对政策及多年经验,有这么一条,“与当地税务、海关、投资促进部门经常保持联系,加强感情,加深友谊,”先做人、后做事”。”不知道这回我们输出的究竟是革命还是饥饿还是贫困还是叫折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