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城记》非读后
昨天出门去,已经很热了。pm大喜,街上的小妞终于穿上夏装,又好有眼福享了。在北京,夏天,就是这么突然的就来了。
想起《伤城记》里面,陈之之写的日记:
“今年的夏天,不知恁地,不是知了知了那样来的。
也不追随栀子花香而来。
更不理会谁的意见,便轰隆轰隆压将上来。”
那是十六年前的夏天。
那日上到明周网站上,看从第一期开始的明周老封面。看到89年,那个夏天果然是那么轰隆轰隆压将上来的。之前都还是各界明星,红姑上镜率和张曼玉打个平手。然后,夏天就来了。五月二十一号那期封面是肥头大耳乌尔凯西,下一期是柴某人,再下一期还是她,然后是没有封面人物的一期,只有黑底白字,关键字“死”“尸”之类竟像在黑色背景上闪烁不已。仿佛亦舒那句话,撞上这个多事的夏天,全港市民都有金星乱冒的感觉。
紧接着再来的封面,世界地图一幅——“香港人该往何处去?”箭头指着美加澳新等等。后面更热闹了。加拿大移民指南,多伦多落地全攻略,集装箱海运绝招,其间仍旧穿插着吾同学若干篇访谈,并已昵称其为开希,还有侯 德 建述及分手原因,以及严 家 其等等。
看了这些,顿觉《伤城记》读来越发真实。毫不讳言自己3月16号那个晚上就想到了移民。我想跟我有一样想法的不在少数。所以也就不难理解十六年前那个夏天疯狂的香港人的疯狂。
亦舒本人,最后也在温哥华退休了。倪匡在三藩。当然对伊们来说,并无需是为了护照。可是数万排队填表钻营过埠者众中,因为恐惧因为担心因为没有安全感却也不在少数。最基本的安全感都没有,那么苏格兰老鳏夫也是可以嫁的,新西兰放羊也是可以去的,零下四五十度的地方刷盘子去,——也并不是不可以。毕竟,很多人是见过祖辈父母兄长曾经所经历,——想当年倪匡风雪走单骑。
想起以前有比利时哥们问我,为什么你们中国人都不胖,在我们那里肥胖已经是社会问题了。——为什么?心宽才能体胖,谁敢胖?谁又真的胖得到那些四百磅洋人一样?不用讲黄帝蚩尤那时候的打打杀杀,单说刚刚过去的上个世纪,多少次你方唱罢我登场,夷人入侵,内忧外患,流离失所,骨肉失散,惶惶然保得自身安在已是莫大苦功,谁还胖得起来?
中国人总得自己存点精力,要经历的还多,暂且不着急先安了心好胖起来,——这暂且,——基本也就暂了中国人这一辈子。
都说咱是最最安土重迁最最离不了故国家园的,可是你看看海外那么多华人的身影!随便一条唐人街上,也并不比香港中环的洋人更多。走出去必然是要吃些苦的,90年的明周封面已经有不少对移民生活艰难的报道。那还是本来有些家底的香港人。说到柴某人,已经是饮泣巴黎街头这样的语汇了。
连续看明周老封面跟看好多本亦舒一样,香港社会这些年变迁全在里头,市井写真最最大众的话题,也最真实。好多事情他们比我们先走一步,虽有个经验看着,却是更加无奈,因为知道各种各样的结局,却还得硬着头皮接着走下去。80年代火遍全国的大讨论“人生的路啊,怎么越走越窄?”,其实选择是多的,只不过没有什么选择能比其它更强,所以,只好硬着头皮接着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