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爱》·《心动》·《20·30·40》

近年来把三节短片串到一起很多见，其实这是导演省事的做法，比较简单还取巧。三段小故事总比一部长片易于控制。张艾嘉也不能免俗。

怎么说张才好呢？不是不美，可也不太美，岁数长了还添了些皱纹，怎么笑都带点苦相；也不是没文化，可也不太有文化，演员中算英文说得好的，但也仅此而已；就是唱歌呢，有一把我喜欢的声音没错，但唱功唱腔都没法排到前几位；商业化？好像也不至于亏本，不过她真靠商业化片子的大热好像也少；说她艺术性好吧，其实顶多算个小资打发下午时光的东西，离大艺术，差远了。

这么看起来，似乎她就是最普通的一个人，什么都不出尖，原该湮没于芸芸女星之中，可是你还真不得不承认，她偏有点那么说不出来的独特气质。不，不，不是张曼玉那样的，也不是林青霞那样的，更不是莫文蔚那样的，张艾嘉是她自己，不惊艳，不折堕，就那么静静地呆着，也不是不活泼，奖杯东拿西拿，绯闻流来流去，斗转星移，然后静静地老去，看似热闹的几十年，其实好安静。

张艾嘉，53年生人，今年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纪了。从72年拍第一部电影到现在，这都是三十多年了。大大小小好好坏坏的电影拍了不少，也导了不少。我零星看过一些，且说三部，《最爱》，《心动》和《20 30 40》，好像她自导自演自编剧的有限几部里面，我就看过这些。分别是86，99，03年的片子，也跨越了十七年，正好是张艾嘉本人30′s，40′s和50′s的作品，所以姑且算是她自己的三部曲吧。

其中我最先看的是《心动》。直到现在，我也得说，这是部难得的好片子。甚至令我难得地觉得金城武和梁咏琪都好看了起来。电影里有很多幽默轻松的对白，少年人的，青年人的，中年人的幽默和惆怅都穿插在一起。首先是好看的，然后还是有意思的，所以是难得的好片子。

像所有的中学生一样，最纯洁地互相吸引，被家长干涉，外力下很容易有些误会的，小孩子第一次尝到夹板气的滋味，自然两面不是人，于是分了手各奔东西。最后都有事业啦，有爱人啦，结婚啦，同居啦，再离婚啦，分手啦，——出场的是满满青春的梁咏琪，最后，是张艾嘉自己。——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心动》里面，GiGi的演技相当地好。演高中女生就真纯洁，演职业女性也还真有味道，一双眼睛彻底活了起来，全身都是隐隐的光芒。非常可爱的一个女孩子。相比之下，金城武稍微逊色一点，不过，也够好了。这是一部女孩子的戏，原本也不希望金城武抢了太多的戏分。

再说莫文蔚，这也是一个出色之处。片子里引入了近年来颇为流行的同性爱的题材，故而有了莫文蔚这样一个公认的中性却性感的可人儿。刚出场时的那段二女一男三角恋，到了最后才揭开谜底。原来是一男一女同时对一个女孩子的感情，——更为戏剧化地，这一男一女还阴差阳错又顺其自然成了夫妻。——然而，一切，都是合情合理，剧情安排好的。

正是如此，电影才成其为电影，而不是普通的平凡的波澜不惊的生活。

据说，《心动》里也有张艾嘉少年生活的影子。只不过我对张的八卦了解实在不多。不是没有绯闻的，就是公知的火得不得了的那些，反倒是找不到什么别的蛛丝马迹。

不八卦下蛋的母鸡了。说回《心动》，我以为这部片子也称得上是一个荡气回肠。直到最后张艾嘉把结婚贺礼送出去，那一刻，我没有保留地流下了泪水。其实，故事在男主人公深深的鞠躬中已经可以结束了。好在最后的结尾并不是太狗尾续貂。——事实上，教会了若干青少年男女一个送礼物的绝招——这些，都是我想你的日子。短短的一句话，荡气回肠。

所谓荡气回肠，一定要有那么一点点的永存的感情和更加多且广泛的世故。热烈，激情，都不算得是荡气回肠。只有当双方的当事人都分离过，惆怅过，各自有过各自不同的生活，旁人都淡忘过，然后他们蓦然回首时还有的一丝灵犀，——这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片子里有诸多的巧遇，联合概率小到完全不可能发生于现实中。然而，还是那句话，电影就是电影，看的就是一个精彩。否则，光是过日子就够了。

所以事隔五年之后第二次看《心动》，依然认为其很是精彩。所以越发怀疑这里面真有些张艾嘉自己的荡气回肠，否则怎可令我如此震撼。

其中还有一句话不得不提，少年时的金城武对GiGi说，分手就要分得干干净净，不要拖拖拉拉。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少年人的激动情绪，听来却是掷地有声。如果让我说出整个片子里给我留下最深印象的台词，那么一定是这一句，我对其深表赞同。

当然，《心动》里还有其它很多令人难以忘记的场景和台词。相比之下，《最爱》里就少多了。看完《心动》之后，对下蛋的那只母鸡下发生了兴趣，听说《最爱》里也有张艾嘉自己的故事和感情，于是千方百计地找了来看，却大失所望。

于是只好归咎于这是部快二十年前老片子，大概表现方式或者什么别的跟不上时代了。可是自己都知道这个理由说服不了自己，二十年前的老片子里面好看的多得是。可是《最爱》，真的显得单薄了点。

《最爱》看完，唯一觉得有意思的就是沙拉上番茄削出来的那朵玫瑰花，有机会我一定要试试。

这部张艾嘉初作导演之作，其它内容，实在是乏善可陈，不说了。

最后是《20·30·40》。

这个时候，张艾嘉本人的导演功力已经成熟了，但是相应地，少了《心动》里的那种荡气回肠，青春的尾巴，最后的玫瑰，一点点仅存的锐气。

《20·30·40》是部成功的片子。但个人以为，就电影本身的意义而言，它不如《心动》。当然，这并不会抹杀它的若干优点。

无论从大的构架上，还是小的故事的发展，恰到好处的穿梭，甚至是镜头，都不乏可圈可点之处，这是一部大气却不失细腻之作。演员的表现也都是很值得称道的。

张艾嘉本人自不必说。演这样的东西对她来说只是小菜一碟。带着皱纹本色演出即可。中年女人，就是她那个样子的。岁数老了，不比年轻女孩子了，有若干的烦心事，却也不想对生活服输，只是耐不得老骨头老腿老面皮时时刻刻的提醒，有一点点自嘲的幽默的味道。

然后是刘若英。看她的电影多了，就觉得她实在是脱不了傻头傻脑那个形象。其实偶尔昙花一现地，刘若英也有些别的精彩，不过可惜的是，她的戏路太早定型了。一个傻头傻脑的知性女子。虽然这是广大知识女性的绝好的代表，但过于生活，夸张地表现傻并不能增色多少，看刘若英的电影，总觉得有些遗憾，她总是无法再往上拔高一步，超越不了了。

至于李心洁，是让人有些惊喜的。近年来台湾电影新人不断涌出，从导演到演员，台湾电影已经不可否认地挤进了现代电影的圈子。反观大陆电影，连张艺谋都挤不进去了，虽然其票房倒是真的高了。但其现在拍的都是商品，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现代电影。大陆导演，走商业道路但不卖座的不少，自以为清高要走艺术道路的，却出了一箩筐一箩筐的烂片，比商业片都烂。偶尔有贾樟柯这样上得了台面的，毕竟不是主流。当然，更堕落的是香港电影，不过他们是堕落在商业片好时光一去不返上。本来也不指望那样的小岛出什么思想。

台湾毕竟算是个大岛，虽然也有诸多的政治限制，但对于艺术从业人员来说，自由毕竟是多一些的。所以才占据了现代华语电影的很多席位。就演员新人来说，林嘉欣和李心洁都是我比较看好的。她们是那种难得的能演到比较老的大青衣，所以现在拍点烂片也没所谓。

年轻娇媚的女孩子多，大气的女演员少。比如张曼玉，巩俐，张艾嘉，这都是难得的。其余两位先不说了，还是说回来张艾嘉。

其实，这个女子，才真算是知性女子的代表。是一种拔高了一点的代表。算是聪明而有担当的女子了。很多人会觉得她在与王靖雄的纠葛中扮演了第三者的角色。不过按照我一贯的第三者无罪的原则，这也没什么。一个女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还有能力承担，实在是很好了。

这样的女子，哪怕不够绝色，看看也是赏心悦目的。也正是因为不够绝色，才令人觉得更加有知性气质，真的大美人只一个美字就够了，但凡说到知性说到气质，都是不够美，哈哈。当然，给我等观众的压力也小多了。老看贝鲁齐会自惭形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