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今日

——悼意大利

开始的开始,是我们唱歌;
最后的最后,是我们在走。

镜头扫过去,一张张脸;都像是米开朗琪罗刻刀下的一样,带着地中海的阳光的温暖深刻的线条。2002年6月18号19点30分的时候,看到他们的时候,我的心里也是这样的温暖这样的充满了阳光的,虽然那是一个闷热烦躁的晚上,我坐在麦当劳里,连星星都看不到。

这两天,窗外真的是阳光了,连着下了半个月的雨之后的少有的阳光。再看那天的录像,却觉得冷。那些红红白白的颜色看着让人好无力,我看了开头就仿佛已知道结局,其实我早已知道结局,其实,我早该知道结局。看他们唱国歌,马队却闭着嘴,脸上是特别柔和的微笑,柔和得甚至有点让人眩晕,隔了一年看来,这和周围的气氛那么不相称的笑容里竟全是大慈大悲的意味,队长,你是不是早已猜到了结局?

镜头接着扫过去,一张张脸。偶尔在满目的红色中露面,又飞一般地晃过去。还是红色,到处都是。一年了,看到这么多的红色我还是觉得眩晕。世界开始东倒西歪,我无法继续,关了录像,还是随手给几个人写几个字吧,不按顺序了,想到哪儿写到哪儿吧。

这个时候,意大利的这些孩子们都还在度假吧,不像阿根廷那个傻瓜,居然领着老婆去了济州岛,意大利的孩子们,开开心心地度假吧,看不到你们,正好我这个傻瓜可以说上些自言自语的傻话。

还是从马队开始吧。一直觉得你是意大利的保护神。我开始看球的时候,巴雷西跟去年的你差不多一样大。所以,我的青春里,青春岁月的意大利,一直是你。一直以为你无所不能,一直以为你永远属于意大利,直到去年夏天,才知道,原来,要告别的不只是自己,还有,你。永远忘不了最后那个镜头。先是科科坐在地上,然后你一捋头发就走出了镜头。五官都皱在一起了,很用力的样子。突然想到好久以前的你,十三年前,就晚一天的时候,切掉捷克的时候,你穿7号巴乔还穿15号的时候,你们合作进球的时候,卷卷短发的时候,生活里只有开心微笑的时候。都没有了。你额头的皱纹已经很深了,越来越像你的父亲了。好多年后你真的长成那样子的时候,如果我指着某个专门采访老头的怀旧节目上的你告诉我的女儿,你是妈妈心目中最英俊的球星,女儿会不会嘲笑妈妈的品味?好在遗传的力量也让我看到了希望——希望我的女儿长大的时候,克里斯蒂安或者丹尼尔会让她知道你现在的样子,现在的我喜欢的你的样子。

内斯塔,你的衣服跟别人不一样,你穿着深蓝色的外套,因为,你不能上场。开始的时候,过道里就看到你,最后的时候,还是你。你静静地没有表情,你只是走来走去,因为你知道,自己无能为力。2006年7月9号的柏林,你一定要记得出现在那里。

卡纳瓦罗,最喜欢还是2k时候的你,那个无处不在的你。我在想,如果去年的那天你在场上,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或者你真的可以做一个好队长的,而不是现在这样让我失望。

Bobo,一直觉得你是上帝给意大利的礼物,可是上帝,他却狠狠心的不送给你一份礼物。那天翻精华区,看到PM预测说你可能穿走金靴,说你打完韩国就该有4球入帐的时候我突然很想笑又很想哭。那么准地猜到了开头,却那么那么地偏离了结局。从来不曾为了那个近在咫尺的射门责怪过你,没有你,就没有这几年的意大利,只是,再过三年的意大利,还有没有你?

炸鸡,说到Bobo怎么可能不提到你,五年前,就是你说,bobo,别怕,我们还有下一个四年,那时候,我还是小孩子,你还年轻,你趴在巴乔的背上笑若春花,那一瞬间,有多少mm藉此喜欢上了你?如今,下一个四年都已经成为过去,而你,现在还有没有勇气再说出这样的话语?走远再走远,我总有预感我害怕国家队里我看不到你。

皮耶罗,我总是非常矛盾地看待你,如果,如果,曾经有好多个如果,可是我早就悲哀地知道,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如果。三年前的夏天,我想的是如果你不在场上,去年,我想,如果你没有被换下场。总之,期待你在国家队今后发飙吧,至少对得起我曾经赏识过你。

马特拉齐,作为米兰球迷,我当然不会喜欢你。不过那天看到一件意大利的球衣,印着23号和MATERAZZI,还是有点心酸,毕竟你也是蓝衣的你,蓝衣的23号的你,蓝衣的MARTERAZZI。

还有一个意大利人,巴乔,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是去不了世界杯的了。一早就清楚所以并不悲伤。去年的这个时候,你在阿根廷度假,你说,你什么也不知道。有机会我一定要去看看,那里开阔的草原一定能开阔我的心胸。

安贞焕,我鄙视你,不是因为你的进球。对美国的时候你那个速滑动作就足以让我鄙视你,不,不,不,我怎么会鄙视你,这不是跟我自己过不去?唧唧歪歪小肚鸡肠的男人,我连鄙视都懒得。

李天秀,曾经有人说再没有比这个人长得更像猪头的了。可是我实在不愿意用猪头来形容他。我喜欢猪,我讨厌他。

希丁克,我很少用某某帅来称呼教练,比如说特拉帕托尼,我从来不叫他作特帅,他有什么好帅的?我恨得牙根痒痒还来不及,怎么会肉麻兮兮说特帅。不过,我实在是乐意叫你一声希帅,这个名字好性感!跟那天你们的打法一样。

莫雷诺,只剩一句了,“HOW MONEY?”

郑梦准,我居然在7月11号的那个早晨睡到快11点才醒,否则我一定会穿越理教的重重迷宫去找你,所幸PM帮我说了想说的话,所以,也算安慰。

大田,我不知道,或许好多年后,自己是否可能敢于踏上这片土地,看看那座球场,那片绿茵,甚至,bobo打碎过的旅馆的玻璃。还有,去年的今日,被埋葬掉的那些感情和记忆。那是少年时代的最后的记忆,最后的青春,无悔。

开始的开始,是我们唱歌;
最后的最后,是我们在走;
最亲爱的你,象是梦中的风景;
说梦醒后你会去,我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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